“那好,讲道理。”晏守霁点点头,把刚打包好的蔬菜递给了沈怀微,沈怀微顺势接过,晏守霁也没有松手。
两人就以这样的姿态,同时握着保鲜袋,白瓷的地板上剪影手牵着手,晏守霁目光灼灼,坦坦荡荡:“怀微,你是我初恋,我没喜欢过别的人,从来没有。”
沈怀微:“我……”
晏守霁眉眼淡淡,看不出多余的神色:“怀微,你算算,我们同一年出生,住同一栋楼,哪怕后来我们都搬家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也一直都是同班。加上你不告而别的那七年,你猜猜看,我念了你多少年?”
沈怀微喉咙间一酸。
“同样,我们来说说你,昨晚你跟我说,你也喜欢了我很多年。”晏守霁平静地拉着发愣的沈怀微的手,一起将保鲜袋轻轻放入了购物车内,两人身体顺势拉近,呼吸声清晰可闻。
“而这个很多年,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呢?”
这么近的距离,沈怀微嗅到了晏守霁身上传来的消毒水味儿——晏守霁刚下班,就来接他了。
“沈怀微,是?还是不是?”
这个问题沈警官也曾经对审讯室里人问过无数遍,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几乎可以说是审问的质疑的一天。
这个问题……沈怀微轻叹了口气。
扪心自问啊。
“是。”
尽管不知晏守霁是何时动心,一往情深,可那日服一日,年复一年的光阴里,沈怀微动心了。那七年里,他匆匆忙忙,孑然一身,好像一门心思都去思念晏守霁,来不及去喜欢其他人。
或者说……不过是他不肯死心。
“晏守霁,你真就打算想都不想就栽在我身上?不怕我又丢下你一次?”沈怀微嗓音微微嘶哑,有几分藏不住的哽咽,“你就不怕我真的有了新欢旧爱?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你就不怕我结婚了?”
“我怕。”
“那你还等这么久……”
晏守霁直起身来,侧过身,抬手抚上了沈怀微的眼角,把他的恋人眼角边那一点儿湿润给抹去,眼底是柔软的毫无保留。
“今天我跟师弟指导实验的时候,他数据不对,问题是出在提纯那儿。做有些高精度实验的时候,一点点杂质,都会影响到结果。”晏守霁毫不避讳的牵起沈怀微的手,一起放在了购物车的推手上,稳稳的盖住了沈怀微冰凉的指尖,慢慢的回暖。
“我觉得,感情不是稀里糊涂的事情,就像提纯一样,我们永远也没办法做到提取最纯净的物质,但我们会尽力得到那个最趋近值。我不想因为一点万一和可能,就让我的感情错过那个最好的结果。”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晏守霁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人,拒绝了一段又一段美好感情的可能,只是不想轻慢这份感情。
这份想交到沈怀微手上的感情。
太可笑了,在沈怀微印象里,晏守霁从小就是所有人里最聪明的那一个,权衡利弊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聪明人,会为了一个人的一个最好的可能,等那么多年?
他这一生,难得糊涂。
“我何德何能啊,晏守霁。”沈怀微唇畔苦涩,“你也太偏心了。”
晏守霁:“这不是偏心,是偏爱。”
是晏守霁只留给沈怀微的偏爱。
沈怀微敛眉垂眸,咽下了热气:“晏守霁,对不起。”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当年一个招呼就不打就走了呢。”晏守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的摁压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波动,“沈怀微,我真的……不甘心。”
“好。”沈怀微反手攥紧晏守霁的手,十指稳稳相扣,“回家,我告诉你,我慢慢跟你说。”
临近饭点,超市的时蔬选购区人来人往,人们选购着新鲜的食材,明明都是来买菜的,每个人目的相同,又似乎不同。
有人准备慢手烹调一家烟火,有人匆忙掰扯一把菜叶下锅煮面应付五脏庙,有人干脆一股脑的塞进冰箱里,方便一个月不用出门。
人来人往烟火色。
在这庸庸碌碌的人间,有两个青年稳稳的牵着手,穿过人群繁杂,带着多年的等待与无畏,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