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怀微,你想去哪所大学?”晏守霁单手撑在沈怀微的桌上,站在一旁随意的翻阅着志愿书,“我爸妈说随我,你和叔叔阿姨商量没?”
沈怀微停下了手里的演算,揉了揉眉心:“我,我想……做警察吧。”
“警察?和叔叔一样?”晏守霁挑了挑眉,可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的朝提前批录取的院校翻去,目光停留在那一页上的几所警校上,“叔叔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沈怀微无奈苦笑:“我爸还没来得及听我说这事,他最近挺忙的,好像是在跟着什么大案。”
沈怀微的父亲就是一线刑警,从小和沈怀微上下楼邻居的晏守霁是知道沈叔叔有多忙的,别人是看孩子一天一个样,沈怀微是看自己亲爹一眼一个样。
应该是两人刚刚结束幼儿园学业,准备升入小学的那个假期。沈怀微和晏守霁在小区里一起玩儿,突然冒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精神萎靡的大叔。他直接把年纪尚小的沈怀微给抱了起来;把两小朋友都给吓得不清,一下子被陌生人抱在怀里沈怀微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沈怀微一哭晏守霁就急了,立刻大喊:“有坏人!”
好家伙,那一嗓子直接把全小区的人都给惊动了。当时大家都特别敏感拐卖小孩儿的这些事,一群热心的人民群众分别从周边的麻将馆和小超市,还有自家楼里冲出来,有几个脑子转的快一点的还提溜上了扫帚板凳,大有要大干一场的豪情壮志。
还抱着沈怀微的大叔当场就愣了:“不,我不是……”
而他怀里年幼的沈怀微哭的不能自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热心的邻居们直指那衣冠不整邋里邋遢的大叔喊道:“就是他!”
“快报警!我们看住他!”
大叔惊恐:“不是,我就是警……”
一片鸡飞狗跳后,看着非常像坏人的大叔,终于腾出手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他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终于跟完一个跨省大案的刑警,回家和自己妻儿聚聚。
他刚一进小区门口,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沈叔叔一时难以自抑的满腔父爱驱使他上前抱起了自己儿子。
然而,他完全忘记了,这大半年他都没怎么回家久待,哪怕回了家也大都是深夜,自己的儿子也已经睡了,小孩子记忆浅,不认人。更何况现在胡子没剔,精神不振的沈叔叔和沈怀微曾经在照片上看见的他完全是两个样,也就不怪自己的孩子一时没认出他来。
那是晏守霁第一次正式看见沈叔叔,此前看到的更多是一个穿着警服或便装的背影,有时是一个模糊的侧脸,匆匆忙忙,尘埃满身,似乎永远都在离开的路上。
同样,晏守霁也知道,尽管有不少这样啼笑皆非的乌龙在,沈叔叔依然是沈怀微的英雄,一杆只有背影的标杆。
也许他来不及在教育方面多顾及沈怀微,但他对沈怀微的影响一定受益匪浅。也许他不是一个十分称职的爸爸,可他的儿子依然以他为骄傲。
想到这里,晏守霁也就不难理解沈怀微为什么想做警察了:“那阿姨呢,她怎么看?”
沈怀微有些头疼:“我妈她其实有些抗拒,觉得我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确实,阿姨这么多年也很不容易了。”晏守霁真情实感的感慨,“你很想做警察吗?”
沈怀微低头轻笑:“很想。”
晏守霁了然,将手里的志愿书页翻开停在了提前批次录取的警校那一页,摆在了沈怀微的面前:“那你想考哪所警校?你挑挑?”
“这是什么意思?”沈怀微一愣。
晏守霁揉了揉耳尖,觉得那里有些发烫,眼神略微偏移:“我觉得吧,警校也挺好的,我体能也不错,可以过体检,而且……我们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学校……我……”
天空是难得一见的蔚蓝色,晴空如洗,暖暖的阳光自浅蓝色的窗帘外打了进来,形成了丁达尔效应,而晏守霁就靠着沈怀微的课桌,站在那一片光晕的尘埃浮动里,含情的桃花眸似语还休。
晏守霁诚挚且认真地说道:“我想和你在同一所大学。”
沈怀微被这样的晏守霁给晃了眼,眼底涌动起了动容的颜色,沈怀微意识到现在的晏守霁不是在随意的闲谈,而是在认认真真的和他讨论着未来。
沈怀微:“晏守霁,如果不讨论我的情况,你觉得你更想去做什么?”
“我没你那么强的理想信念。”晏守霁心态倒是挺好,“现在我只是在我能做好的众多选择里选一个而已,就算是去警校,我也有信心能过好我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