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演武场上,热浪蒸腾。烈日炙烤着沙土地面,连空气都扭曲起来。士兵们汗如雨下,却仍一丝不苟地操练着。有的围着场地跑圈,沉重的脚步声扬起阵阵尘土;有的列队挥动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还有的正在练习射箭,弓弦震颤声不绝于耳。
江承渊站在高台上,正在指导一队新兵演练阵法。他身上的轻甲已被汗水浸透。
"报!"一名士卒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将军,王妃在营外。"
江承渊眉头一挑,立即对副将交代几句,便大步流星地朝营门走去。远远就看见苏淮芸站在营门外树荫下,身后几名侍女提着竹篮,里面装满了时令瓜果。
"淮芸?"江承渊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担忧,"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府里出什么事了?"
苏淮芸取出锦帕,轻轻为他拭去脸上的汗水,嗔怪道:"你都几日没回府了,我担心你在这边不好好用膳。"说着指了指侍女,护卫们提着的竹篮,"带了些新鲜的瓜果来,给将士们解解暑。"
江承渊握住她的手:"新兵刚到,我得盯着他们操练。不过你既来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苏淮芸摇摇头:"南南还在府里呢。那孩子今日可有趣了,在花园池塘边转悠,说要捉鱼给小猫吃。"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江承渊也跟着笑了,但很快正色道:"那你快些回去照看她。我今晚一定早些回府,若晚了就别等我了。"
目送苏淮芸离开后,江承渊转身进到大营对将士们宣布:"今日加餐!王妃送来了瓜果,晚饭后都早点歇息。"
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谢将军!谢王妃!"
江承渊抬手示意安静,转头对副将张晋嘉吩咐:"再去采买些新鲜瓜果,让火头军今晚多备些肉食。"
"是。"张晋嘉抱拳领命。
“今天差一点就抓到了,下次等小鱼再近些再抓。”苏淮芸坐在梳妆台前,正仔细地为江南夕梳理着盘发。铜镜里映出小姑娘微微翘起的嘴角。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江承渊身披银光闪闪的战甲,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
江南夕闻声扭头,还没完全看清来人,那身耀眼的盔甲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睛。她“噌”地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小手指着门口,兴奋地喊道:“大将军木偶!”喊着便去拉苏淮芸的衣袖。
苏淮芸抬眼一看是江承渊,脸上绽开笑意。她顺势将女儿抱起,朝丈夫走去:“这是你阿爹呀。”她抱着江南夕转向丈夫,“瞧瞧你阿爹这身打扮,是不是威风凛凛?可惜呀,咱们大将军,今日可是不守时了呢。”
江南夕被母亲抱着,得以近距离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不一样”的阿爹。她本能地有些害怕,小脑袋下意识地往苏淮芸颈窝里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好奇地瞄着那身闪亮的盔甲。
江承渊被妻子点破迟到,脸上掠过一丝赧然,连忙解释道:“今日营里那群新来的小子,非要拉着我多喝几杯……我看时辰晚了,生怕你们等急,连这身行头都顾不得换,就直奔回来了。”他摊开手,展示着自己未卸的甲胄。
“你啊,”苏淮芸轻叹一声,眼中却无责备,只有关切,“我何尝是怪你,不过是担心你只顾着公务应酬,又忘了好好吃饭罢了。”她低头对怀里的女儿柔声问:“南南说说,今天的阿爹穿着这身盔甲,俊不俊?”
江南夕闻言,立刻从母亲颈窝里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江承渊被女儿这毫不犹豫的肯定一下子击中了心坎,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被这纯粹的认可冲昏了头,胸中豪气顿生,朗声道:“好!那阿爹就给咱们闺女打一套拳助助兴!”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走向庭院中央。
苏淮芸抱着江南夕走到门口廊下站定。只见庭院中的江承渊身形一定,双足微分,腰胯猛地一拧,脊背如大龙昂首,筋骨节节贯通,力量自脚下升腾。右拳如开山裂石般劈空而出,带起“呜”的一声破风锐响!左臂横格如铁闸,肘尖似毒龙出洞,迅疾刁钻……
江南夕看得入了神,小嘴抿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心里偷偷琢磨:阿爹这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像她的小木偶那样翻个跟斗呢?
苏淮芸看着女儿专注又欢喜的小脸,轻声问道:“以后让阿爹多打拳给南南看,好不好?”
“好!”江南夕怯生生地应道,眼睛依旧没离开庭院中那个矫健的身影。
一套拳打完,江承渊气息微促,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走回廊下。他心情极好,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小脸蛋。
这一次,江南夕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闪。她甚至主动伸出了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父亲胸前的甲片。指腹传来的冰凉坚硬触感,和她那个小小的木头“大将军”完全不同,这个更亮,更威风,也更真实。她好奇地摩挲着上面精美的纹路。
苏淮芸等女儿满足地收回小手,才柔声道:“好啦,盔甲也摸过了。阿爹今天喝了酒,又耍了拳,该早些回去歇息了,好不好?”
江南夕懂事地点点头,从母亲怀里滑下来,站好,对着父母清晰地说道:“阿爹,阿娘,晚安。”说完,便自己转身,迈着小步子回屋里去了。
江承渊望着女儿消失在门内的小小背影,心头暖意融融,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想:要不……再打一套?
苏淮芸看着眼前几分醉意和亢奋的大男人,忍俊不禁地推了推他:“行了,快回去歇着吧,喝了酒再吹了风可不好。”
江承渊这才回过神,有些遗憾地“嗯”了一声,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脸上:“你也早些安歇。”苏淮芸含笑点头,目送着那身银甲在月色下渐渐远去。
翌日清晨,书房内檀香袅袅。江承渊正在案前批阅边关军报,眉头紧锁。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爷。"老管家在门外轻唤,"府外有人求见。"
江承渊头也不抬,手指敲击着案几:"何人?"
"回王爷,来人自称程峰,说是您旧部。带着妻儿在府外候着呢。"
"程峰?!"这个曾在战场上为他出生入死的虎卫军将士,不是该回乡养伤吗?江承渊猛地抬头,放下了手中军报。随后他站起身,快步绕过书案,"快请进来"
不多时,老管家引着三人进来。片刻后,程峰携妻儿跪伏在地:“卑职程峰,携妻子拜见王爷!”“民妇程柳氏拜见王爷!”“程诚拜见王爷!”
“快快起来!” 江承渊连忙扶起众人,看向程峰微瘸的左腿,“你腿有伤,见我就不必行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