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阙千无言控诉:指挥使你好不要脸,怎么可以欺负病患!
陆启渊轻轻笑了一声,“以前没注意,你还有小酒窝。”
酒窝?
“怎么了?”陆启渊一直看着他,自然发现了他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没事,”唐阙千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好像……”是显性基因,一般小孩有酒窝,父母双方之中肯定有一人也有酒窝。
比如他和他爸,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跟你爸真像,父子俩都有酒窝。
好巧,该不会自己穿越前后是同一张脸吧?这可就有点惊悚了。
“我隐约记得,这种面部特征应是源自于父母,不知我……我家那两位……”
“没有。”陆大人回答的很肯定,“你先前瘦脱相了,面目不显,如今看,和唐傲、贾清漪并无半分相似。”
直呼姓名,半点面子不给,看来那二人同他确实没什么关系了。
“指挥使,你是不是已经查到我真正的身世了?我到底是谁?”
如果倒霉的原身知道自己不是唐家小孩,说不定会稍感慰藉。
左手被人托于掌中,腕上的伤被细细抚摸,“惊雷夜,多名孕妇受惊早产,与你一同降生的婴孩有七名,三男四女。贾氏为巩固自己在唐家的地位,命稳婆和丫鬟将自己所产女婴与你调换。那夜风雨交加,丫鬟心虚,不敢瞧你亲娘一眼,只守着大门望风,稳婆……”
陆启渊说到这里,目光深沉,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唐阙千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稳婆不在了?”
“嗯,唐家被抄了没几天就去了,病死的。”陆启渊说道:“没有留下遗言,其子女也不知晓此事。”
“好吧。”过了许久,唐阙千长长的叹了口气,“至少我不用管那老畜生叫父亲了。”
陆启渊依旧抓着他的腕子,稍作停顿后才低声说道:“我已安排手下去查,其中三户住在京郊,两户住在城内,均已排除。剩下的稍远些,一家在福建,一家在四川,都是外派的官员,举家搬迁,京中虽有旧邻,但所知甚少。”
“这一来一回少说得几个月吧?”唐阙千问。
“顺风顺水加快马飞鸽,至少两月。”
“秋分前能赶回来就行,”唐小鱼儿忽然开了个玩笑,他讨厌沉闷的气氛,“别我前一天脑袋刚搬家,后一天就烧信给我说亲生父母找到了,在下会哭鼻子的。”
陆启渊握住他的手,“就算不能赶回来,我也会向陛下禀明此事,你的脑袋掉不了。”
用得着抓这么紧么?跟许承诺似的。
唐阙千感觉有些不自在,往回抽,陆启渊也没拦,仿佛刚才只是在查验他的旧伤。
“指挥使?”
“嗯?”
本想郑重的询问对方名字,再表达一番感激,可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的变成了另外四个字,“那眼睛呢?”
唐阙千“盯着”陆启渊,“我的眼睛何时能医好?还是要一辈子当个睁眼瞎?”
“本使如何得知?你该去问魏清轩。”
“问他有用么?不是你搞的鬼?”唐小泥鳅托腮,微笑道:“就当是安慰我,给个时限呗。”
陆大指挥使也笑:“怎就赖上我了?”
“你都当锦衣卫了,不做点什么才奇怪吧?”唐阙千眨着大眼睛,“这几天被我像小狗一样全心全意信赖着、依靠着,感觉很不错吧?”
“信赖?”陆启渊笑得意味深长。
“对啊,”唐阙千道:“不管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我只能选择相信你,依赖你,留在你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呵~”
“实不相瞒,指挥使,有个问题困扰在下许久。”
“何事?”
“您是不是有恋丑癖?”
“……”
“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为何刚见面您就对我如此看重?一张画像?一支铅笔?这算什么?同情我的遭遇?犯人那么多,我怎就入您老的佛眼了呢?”
“可能是你大逆不道的发言让本使觉得新奇,这世道以孝为先,你却想宰了父兄,本使觉得你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那您教我几招得了呗,把我弄瞎干吗?”
“当然是为了趁虚而入,让你信赖我、依靠我,看你黏我黏的紧,本使开心。”
狡猾的狗男人,拿他的话堵他。
“哼!”翻白眼。
“竟敢给本使甩脸?真是把你惯坏了。”陆启渊捏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说,何时猜到的?老实交待,不然大刑伺候。”
“忘了,”唐泥鳅鼓起腮帮子,化身唐河豚,“某天灵光一闪,突然就想到了。”
“魏清轩说你脑子里有淤血,你不信?”陆启渊问道。
“信,”唐阙千回答:“脑伤千变万化,因人而异,每个人状况各不相同,或许我就是运气不好,辛苦了一晚上然后才瞎的倒霉蛋呢?”
“噢?既然信了,为何又生疑?”
“因为……”唐阙千抓住他捏着自己的手,笑盈盈道:“不如指挥使先猜,猜错了我再告诉你。”
陆启渊还真的思索起来,“莫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不像欣赏,像愧疚,像补偿?”
“不完全对。”
“那就是我总喜欢抚摸你的眼角?尤爱这里?”不再捏着对方下巴,转而抚上惯常摩挲的位置。
“还差了点。”
这次陆启渊是真猜不到了,“本使认输。”
唐阙千伸手,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陆大人把厚厚一叠银票放他手上,“陛下没要,让你留着自己花。”
“真的?都归我了?”唐·金钱鱼·阙千少爷眼睛贼亮贼亮的和他确认。
“我还当你不稀罕银钱。”陆启渊笑。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唐大少抽出几张拍男人胸前,“正好,帮我买块地。”
这少年,指挥起他来总是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两人是至交好友,可以推心置腹的那种。
“不恨?”陆启渊问。
“不恨。”唐阙千答。
“为何?”陆启渊追。
“实不相瞒,在下三观跟着五官走,谁让陆大指挥您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唐阙千深深叹息,似是相当无奈,“可惜那晚烛火昏暗,你我相见着实太过短暂,至今想来仍觉遗憾,若有机会,在下当真想趴在指挥使您的脸上好好欣赏。”
说完,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感情不到位,还假惺惺的做了一个少女捧心状。
陆启渊:“……便是本使将你当块烧饼煎烤,然后杀了,你也不恨?”
唐阙千:“那我岂不是赚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陆启渊:“……”
察觉到周围气压持续性降低,唐阙千主动示好,“别气别气,你都把我弄成睁眼瞎了,我占点口头便宜怎么了?回头给你搞个‘望远镜’玩,保证实用又招人喜欢,让兵部尚书抱着你的腿喊爸爸好不好?”
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他似乎对自己的提议颇为得意,连嘴角都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胡闹,”陆启渊小声呵斥,伸手将人捞进怀里,“等你身体再好些了就拔毒,药性有点烈,怕你受不住。”
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眼睛,唐阙千总觉得下一刻对方就要吻上来,略有些尴尬的蹬了蹬腿,想跳下去。
“别乱动,”陆启渊离得很近,“现在告诉本使,为何生疑?不然……”
不然怎样?真亲啊?
感到对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唐阙千深怕玩脱了,急忙坦白,只是话一出口就结巴了,“诈、诈你的,谁、谁知道,你、你自个儿承认了……呀——”
陶咏刚办完事回来,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唐小泥鳅在嗞了哇啦的乱叫。
看看门口俩亲兵,一脸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模样,得,还是再出去转一圈吧。
话说,这以后是不是不能叫泥鳅,得改叫娃娃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