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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被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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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出此言?”

陆启渊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只要站在您的角度想问题就可以了呗,”唐阙千侧过脸,眉眼弯弯,“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伤是真的,兄弟不睦是假的,或许我就是个喜欢铤而走险的疯子呢?”

指挥使大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狱卒送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想被撞见不是难事,即便晚到了,也可以制造些动静,总有人会去查看。”

“诏狱里横着出去的不少,但要有个理由,能不死人还是不死的好,活人更有价值,所以狱卒一定会救我。”

“而你,只要展现出自己非凡的才华,定会被人关注。”

“我是最不像唐家人的唐家人,其实这也好解释,都说外甥像舅舅,侄女如姑姑,万一我长得像祖父祖母,或者姥姥姥爷,甚至是他们的父母那一辈呢?”

“再安排几个外人,比如接生的稳婆,说当年抱错了,你其实是别人家的孩子,就不会被牵连。”

“逃逸的兄长是用来扰乱你们视线的饵,我才是那个真正藏匿宝藏的人。”

“等你出狱,便离开京城,从此游鱼入江海,秀木藏山林,锦衣卫再难寻你。”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一般,讨论的相当热烈。

“故意给我喝龙团胜雪,不是为了观察我的反应?”唐阙千笑。

“是。”陆启渊也笑得很真诚。

“想必我的反应让指挥使大人很满意。”

他是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想来这具身体也没有,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骗不了人。

“险些以为十两银子入不了唐四公子的眼。”

“抱歉,我是真对银钱没概念。”

“看出来了,”陆启渊道:“你对很多常识一知半解。”

“没人教,听到什么记什么,”唐阙千道:“要不,陆大人给我寻个师父,重新教一遍?”

下颚又被捏住了,一团温暖的气息靠近,“那……本使如何?”

唐阙千叹气,“您能不能别撩我,我虽然喜欢小姐姐,可您这张脸我在面前晃,我也会把持不住的。”

“你又看不见。”

“总有一天能恢复,指挥使,在下说句实话,我除了画人脸以外,也擅长画别的东西,若是哪天市面上出现以您为原型的季节小画本,可别怪我,您撩再下去,我今晚就要开始做美梦了。”

二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外边守着的亲兵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两个字。

指挥使不是来真的吧?那位……也不好看啊,除了眼睛大没半分优点,面如菜色,一阵风就能吹倒,瘦的跟个骷髅架子似的。

难道,指挥使有……恋丑癖?

正在他们愁(xing)眉(zhi)苦(bo)脸(bo)听八卦的时候,陶咏带着魏大夫和李百户过来了。

陶咏:干吗呢?不好好站岗,耳朵都快贴门上了,像什么样?

亲兵甲:指挥使在出卖色相。

亲兵乙:可惜唐四郎眼瞎了。

亲兵甲:眼瞎心不盲,耳朵也没聋。

亲兵乙:唐四公子说以后要画指挥使的小绘本,带颜色和季节的那种。

陶咏:???

李达:我去,人才啊!大师,请受我一拜!

魏清轩:咳。

魏大夫是来复诊的,李达是来请示工作的,做为唐阙千穿越后,第一时间对他表达出善意的两个人,唐阙千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甜了一分。

没错,很甜,很乖的那种音调,俗称:撒娇。

陶咏莫名有种唐阙千不是在喊“李大人、魏大夫”,而是在喊“爹、娘”的错觉,尤其是刚进门就看他扑棱着翅膀要飞过来,被自家大人压着后颈按住的时候。

肯定是最近太忙,累花眼了,人怎么会长出翅膀呢?呵呵~

见过礼之后,魏大夫上前,检查唐阙千的伤口愈合情况,李达则向陆启渊汇报,称那名被捉拿的采花贼要见绘制通缉令的画师,他想知道画画的人是如何猜到自己真面目的,作为交换,可供出指使他到处作恶的幕后黑手。

是的,没错,他背后还有个恶鬼,这不是单纯的桃色案件。

因陆启渊吩咐,不可让外人知晓唐阙千在他这里,所以李达是以“送石墨笔给指挥使过目”的名义过来的,手里捧着一堆石墨笔。

“已经做出来了?”

他这迷人的老祖宗们啊,效率太高了,不但做出来圆柱形的笔身,还想到改良成六边形,防止打滑。

唐阙千摸着石墨笔一脸兴奋,恨不得马上就重见光明。

“彩色铅笔呢?也搞出来了?”

“还在选料,目前只做出红色,为何叫‘铅笔’?这笔芯不是石墨做的?”

“我最开始用过铅,后来觉得不如石墨色浓就换了,只是叫惯了‘铅笔’一时改不过来。”唐阙千忽然问道:“魏大夫,铅是不是可以入药?”

“嗯,安神汤里会用。”魏清轩回答,“你若头痛难忍……”

“不,我不用,那个……”唐阙千蹙眉,好似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说出来,“魏大夫,这东西有毒,慢性毒,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跟你的同行们也说一声。”

魏清轩神色微凛,“你可知铅的作用,非常之广,便是有些毒性……”

“我知,我知道不光药方里,姑娘们抹脸的粉里边也会掺这个,能美白,”唐阙千打断他,“具体哪里见的,我忘了,但我记得铅的毒性,头疼、失眠、记忆力衰退已经是它最轻微的表现了,造成胎儿畸形、影响小孩发育、使肾脏受损才是大事,还有更多危害我记不清了,你若不信,就去观察那些长期使用含铅药方的人,时间久了,弊大于利。”

他目光忐忑,但语气坚定且真诚,魏清轩沉默半响,郑重回答:“我出师时,师父对我说,‘医者当慎之又慎’,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证,若真如你所言,轩定写成文章,告知天下。”

心中虽有疑虑,可唐阙千的态度让他无法忽视,毕竟,对于现在的唐四郎来说,不说比说出来安全。

他从何得知铅的危害?谁教他的,他不是被关在后院里不问世事的无知少年么?

锦衣卫又不是傻的,一旦对他身份存疑,他将会被再次打入地牢,严刑拷问。

他说出来,只是因为两个字:良心。

魏清轩早就发现了,这小孩口无遮拦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以后要是没人护着,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角余光瞄一眼旁边三人,果然,不论是指挥使、百户还是小旗,眼里都是探究的神色。

“你怎么想?”陆启渊忽然开口,“那采花贼,你可愿一见?”

唐阙千愣了一下,这事还用问他?不是您怎么安排我怎么做?

“可以拒绝?”

“自然,”陆启渊无所谓道:“打一顿便是,不怕他不招。”

还真是简单粗暴啊,唐阙千都想鼓掌了,这才是锦衣卫该有的风范嘛~

眼珠子一转,少年郎计上心来,“和你们锦衣卫交换的条件,与我无关,想见我,就得满足我的要求,拿出点诚意来。”

看他贼兮兮的表情,不难猜测,有人要倒霉了。

等魏清轩和李达告退后,唐阙千挺直的背脊缓缓弯了下来。

陆启渊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注视着他,“怎么,累了?”

唐阙千很没形象的趴回桌子上,“是啊,老了,不中用了,稍微动动脑子就犯困。”

“或许,”陆启渊意味深长地低喃:”我该把你带回府邸,而不是留在这里。”

“?”唐阙千,”您要玩金屋藏娇?”

“没错,”陆启渊道:“你太过耀眼,即便黑暗也掩盖不了你的光芒。”

唐阙千撇撇嘴,“别给我戴高帽了,指挥使大人,再这样撩我,我今晚的梦可能会更精彩。”

此言一出,室内外顿时安静了一瞬,陶咏忍不住连连咳嗽,亲兵甲低头假装数地上的蚂蚁,亲兵乙抬头,面……面天思过。

陆启渊挑眉,语气危险,“那不知唐四公子的梦境……”

话未说完,一名锦衣卫匆匆跑进院子,不久,亲兵甲入内禀报,“陆大人,宫里来了旨意,请您即刻进宫!”

陆启渊收敛了表情,“知道了,下去吧。”

目光重新落在唐阙千身上,“累了就去睡觉,你本就是病患,理应多休息,陶咏,留下照顾他。”

“是。”

唐阙千装模做样的挥挥手,“早去早回,等您回来一起用晚膳。”

宽大的手掌落在头顶,揉了揉,陆启渊压低声音,“乖乖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唐阙千歪头,不是要避开他的手,而是故意蹭了蹭,拉长音调,“遵命~指挥使大人~记得奴家想你哟~”

陆启渊忍了很久才没顺势捏一把他的脸,太瘦了,捏不起肉来,回头得多喂点才行。

“陶小哥!”

那边指挥使刚走,这边唐阙千就精神了。

不叫陶大人也不叫陶小旗,这是要套近乎了?

“想跟您打听个事。”

看样子还挺重要,语气很严肃。

“可否告知我指挥使的大名?”唐阙千道:“没有陆指挥,我也从没办法从诏狱出来,他对我有恩,我想记住他的名字。”

还不等陶咏回答,又匆忙道:“不方便就算了,他好像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我是不是不配知道……”

“笨。”

“啊?”

陶咏想敲他脑门,又怕敲坏了自己赔不起,“那是等你自己问呢。”

“啊?”

“刚才那股聪明劲儿呢?”陶咏无语,“我家大人当然对你有恩,你昏迷的那几天,全凭我家大人吊着你一口气,不然你早见阎王爷去了。”

“啊咧?”

“你倒是睡好了,看见我家大人眼底下的黑眼圈没有?哦,对了,你看不见,我家大人他可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听陶咏絮絮叨叨讲了大半天,唐阙千才知道,自己能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不仅是魏清轩医术高超,更是因为陆大指挥不计后果的耗损自身修为才保住他的小命,但凡哪一次没照顾到位某人就得去重启了。

心中涌起思绪万千,既有感激,又有些不安,过了许久,唐阙千轻声道:“我知道了。”

陶咏见他神情有异,忍不住追加几句,“唐四公子,我家大人虽看重你的才华,却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你若真心想回报他,便好生养伤,莫要让他操心。”

“嗯。”

“至于大人的名讳……”陶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家大人名讳,并非不可提及,你若真心想记,自去问他。”

“明白,”唐阙千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猜,他特意吩咐过你,不,不止你一个,所有人都会告知我这一点,是么?”

“嗯,那又如何?”

“不如何,怪我自己太笨,没领会大人意思,回头自会去向大人讨教。”

陶咏松了口气,顺势转移话题,“对了,方才魏大夫检查时,提及你的眼睛……”

“无妨,”唐阙千抬手轻触自己后脑,“醒来的那一刻我就有准备,心思不是很重。”

陶咏一怔,没料到他如此豁达,问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万一以后永远都看不见了……”

“永远?”唐阙千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看不见就看不见,又不是没见过世间绚烂,虽然刚开始可能会不习惯,习惯后也就好了。”

好个屁!那不知道在哪儿的“系统”给老子听着!敢让老子当瞎子,老子就颠覆全世界——!

唐阙千当面表演一个外表笑嘻嘻,内心MMP,可惜没有观众。

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陶咏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时,亲兵甲的声音响起:“陶大人,有校尉求见,说是送药的。”

唐阙千和陶咏同时抬头,陶咏示意他不要出声,“我出去看看。”

“带进来,”唐阙千,“门口人多眼杂,不方便。”

“行。”

没多久,陶小旗领着一名身穿校尉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那人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隐隐散发出一缕药香。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唐阙千身上,眼中闪过许些复杂的情绪。

“按住!”

甲乙亲兵直接动手,踹膝盖压肩膀反剪双臂一气呵成。陶咏则警惕地挡在唐阙千身前,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刀。

年轻人连忙解释,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别误会,别误会,小人是奉命前来送药的!魏大夫说,唐公子的伤势需以特殊药材调理,这是他特意配制的药膏,请务必收下。”

“药膏?”唐阙千挑了挑眉,笑了,“你管谁叫‘唐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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