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沙普尔神色惊愕，本就大得夸张的眼睛睁得更大，连双眼皮的褶皱都撑开了。

“吾儿从何寻来如此料事如神的友人？正是如此，描述得简直像亲眼见过一样！”

“父亲！”莉塔别扭地撇撇嘴。

张祈安语塞，坏了，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的答案，这下可不好糊弄，莉塔和奈菲勒却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奈菲勒：“扎瑞尔，你说的难道是……”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遇到的化身！”莉塔震惊，“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空气凝固了两秒，显然，张祈安还没想到合适的理由，他心道：我还没说过埃拉莱斯和神秘学者长得一样的事呢。虽然当时一同潜入王宫的奈菲勒肯定猜到了什么，这件事却没有对莉塔提过。

想到这里，张祈安倒是不紧张了，反正魔法无法用常理解释，他对沙普尔道：“您有所不知，我学过易容的魔法，其中一个化身的脸长得很像您口中的吟游诗人伊利亚，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如此相似。”

“原是这样。”沙普尔惊喜道，捋了捋卷曲的长胡须，“真是缘分呐！”

沙普尔乐了，又说了些客套话，拉着张祈安和奈菲勒讲关于海妖的细节，希望他们一定要留下过完祈雨节，他会安排好行程的。

莉塔听沙普尔的意思有些不对，不满地摇晃着沙普尔的手臂：“事关我本人，你不会是要把我扣下吧？这个叫扎瑞尔的还没我强呢！”

莉塔怕理由不充分，还顺带表示了她的能力绝不在其他两人之下。

沙普尔皱着眉拍拍莉塔的肩头：“正因如此，吾才不能让你以身犯险。别再胡闹，若莉威曼堪当大任，吾怎会……唉。”

莉塔别过脸，随意用手在脸上抹了抹，声音发颤：“就是这样莉威曼才会离开的！”

她不顾沙普尔抓向她的手，一下子甩开，跑没影了。

张祈安不知道细节如何，但从两人的反应中也能猜到一二，没说话。沙普尔歉意地点点头，扯了两句无关话，见张祈安和奈菲勒没什么兴致，放他们离开自由参观泊兰城了。

王城泊兰的街头即使在傍晚也车水马龙，不知行人是刚出门，还是正要归家。

尽管张祈安和奈菲勒追出来的时间没过多久，也没看到莉塔的人影。

“莉塔！”张祈安喊着莉塔的名字，希望她能快点现身，喊了两声后，却突然停住脚。

奈菲勒不解：“怎么了？”

张祈安有点犹豫：“也许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他们还没有莉塔熟悉泊兰城，贸然去找莉塔，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呢？

奈菲勒不明白张祈安的犹豫，想做的事就去做，不相投的朋友不交也罢，霭精灵的思想就这么简单，所以他们也很少有朋友。

张祈安毕竟是人类，是人类就会犹豫，会考虑他人的感受，会为了拿不准主意而焦虑，可能会后悔、遗恨。

不过有一点奈菲勒还是清楚的：每一件事的走向都有不同的可能，既然无论选择什么都可能后悔，还不如走自己想走的路。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张祈安叹了口气：“那就至少确定一下她的状态吧。”

沿着街角走，两人分头寻找，还是奈菲勒先发现莉塔在哪的，他做了个手势，招呼张祈安过去。

莉塔坐在一块刚涂了一半的墙角下，油漆还没晾干，所以莉塔找了一片露着红砖的墙倚着。

其实奈菲勒刚过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只不过她没有作声，想要装作不知道。

“你小子的脚步声真大的可以。”莉塔哽咽着喉咙，莉塔还以为自己可以像往常一样调侃张祈安的，结果还是这么不争气。明明年龄比奈菲勒小不了几岁，为什么自己不能像他那样镇定呢？根本建立不起作为长者的权威啊。

“抱歉。”张祈安意识到他的脚步声对于魔力强大感官敏锐的妖精来说有些明显了，“你……”

张祈安想说“你看起来不太好”，又觉得这样太高高在上了。

“你看起来不太好。”奈菲勒语气镇静得过分，甚至旁人会觉得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莉塔反而安心了不少，她知道奈菲勒就是这样的性格，无论是扎瑞尔，还是奈菲勒，乍一看都是生人勿近的类型，熟悉后却发现差别很大。结识不同的人，了解不同的性格，这不就是交朋友的意义吗？

“要你说，我看起来像是很好的样子吗？”莉塔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