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莉塔。”张祈安忍住笑意,他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七彩建筑,“前面的这些总归不是海市蜃楼了吧?”
不光是莉塔感觉到了空气中含水量的变化,张祈安和奈菲勒也一样,可能生物都本能地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一靠近纳可塔,干燥紧绷的皮肤都舒展了不少。
进入纳可塔的过程不必多说,莉塔作为本地人兼大商人,出入自然方便。而且各地民风民俗不同,纳可塔是个对外商贸开放的国家,入境不像沃坦加那样严苛,周边也到处是扎营的闲散商队,一看就给人松弛之感。
各批发商铺堆了满街,建筑风格绚丽,彩绘涂了满墙,为数不多的白墙根下,也有艺术家拿着漆桶和笔刷涂抹新画。
“真稀奇,这里的人头发颜色这么多样。”张祈安看到街上各式各样的发型发色不由得感叹。
“是啊,我第一次来纳可塔时也很吃惊,本以为像我这样的银白发色会引人注目,后来才知道是我多想了。”奈菲勒的白发在平常是不常见的,在纳可塔街头却见不少人或是戴着白色假发或是漂白成这样,精灵这稀有物种反倒不显眼了。
“你以前来过纳可塔?”
奈菲勒点点头:“曾经出走时游历四方,途径这里,也不免为纳可塔的独特风情震撼。”
张祈安想到初见时奈菲勒讲述的故事,想来这百年间他领略无数风土人情,故地重游,当然也是见怪不怪了。
莉塔自豪回复:“那是当然,纳可塔就是这样,后面还有的让你们吃惊呢。刚来时我没发觉,祈雨节要到了呢,真期待啊,这可是初冬的祈雨节!”
“祈雨节?”
说起来这纳可塔就算再喜好色彩缤纷,也不至于把墙上的彩绘重新画一遍,还挂上彩带装饰,除了有重要节日也没别的解释了。
“嘻嘻,等祈雨节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莉塔卖了个关子,不透露关于祈雨节的事。
穿过琳琅满目的商品街,三人马不停蹄。夜晚在路边小旅馆休息一夜,算是给接下来将要到来的故事加个逗号。
分房间时没有任何歧义,张祈安和奈菲勒一间房,莉塔自己一间房。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通过一个人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心底的情绪和想法,若没了眼睛,传达情感的能力也会大打折扣,可莉塔表现能力实在太过出众,或许是常年游走在各地经商培训出的特技。总而言之,张祈安的确在莉塔脸上看出一丝意味深长、欲言又止的不可言说之意——在莉塔自觉分完房间之后。
怎么说,咳,他其实并不是那种人。
张祈安有点心虚地想。
该说不说,纳可塔不愧是经商旅游的圣地,连旅馆都不同他处。
高大落地窗和柔软舒适的床具彰显着它优秀的住宿环境,窗外暗了,逐渐归于寂静。奈菲勒拉上窗帘,脱下宽大的斗篷。由于那斗篷过于大了,反倒衬得他有些纤弱,而他衣领下隐隐绰绰的肌肉却并不符合精灵纤瘦的印象,像是美丽的艺术品。
张祈安耳根热得慌,吹熄了墙上的烛台,眼睛都不舍得离开他的爱人,灰溜溜坐到床边,又觉得本来宽阔的床怎么这么小,还容纳不下两个成年男人。
奈菲勒早已转过头,张祈安还没反应过来,微凉的气息已然在身旁落座。
精灵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又像是撩人而不自知的妖精:“你在想什么?”
张祈安没敢看他,可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他掩人耳目似的轻咳,脑子却是那天奈菲勒病时干燥的唇和白天时吻上对方脸颊的温凉触感。
他终于直视上对方清透温和的目光,奈菲勒没有半分促狭和躲避。
“想吻你。”
精灵坐着也比他矮一些,他能看到精灵眼睫颤抖的每一个细节,像翻飞的蝶翼。
“然后呢?”只是想着么?
张祈安挣扎着,祈求般问:
“可以吗?”
奈菲勒冰凉的指尖捧上张祈安炽热的面颊,张祈安只觉得他的脸确实是炽热得过分了,尤其是精灵的指尖放上来,更觉得热。
“扎瑞尔,我以为你是那种……唔。”
剩下的字句被张祈安吞进了吻里,他俯下身时的心跳快要爆炸,嘴唇碰上奈菲勒的唇角,试探着,旋即又掠夺更加粘腻、湿润,却冰冷、清冽的深处。
对方没有躲让,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让他心口更烫。精灵的唇很凉,像秋夜里的风。秋夜里的风也会醉人吗?张祈安不知道。
他只是吻得更深,一只手揽住精灵的后腰,甚至能触摸到脊背的微妙弧度。直到精灵整个身体被压进绵软的被子里,奈菲勒如梦初醒地轻推了他一下,唇角擦过唇角,结束了这场缠绵的吻。
“……不要。”
此刻张祈安眸色晦暗不清,唇边残存着精灵沁冷的体温,他很轻地用舌尖卷过那若有似无的痕迹。
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精灵的耳尖和脸颊都染上绯红色,张祈安克制地拉过他的手,吻了吻指尖。
夜很难熬。
……
在异世界,同样是一年十二个月,纳可塔一年里有两次祈雨节,分别在初夏和初冬,初冬时格外隆重些。
这里是纳可塔的王都。泊兰城宽广的中心广场伫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像,雕像身后的喷泉溅出的水花给祂的像渡上光环,许愿池基座上,摆满了各色鲜花。
“祂就是水神拉维斯。”莉塔如是说。
水神?
在有魔法的世界里,似乎神明的存在也不足为奇。可究竟有没有神,谁也不敢拿定主意。若是真的有神,祂会响应人的愿望吗?
张祈安站在雕像下,仰望祂模糊不清的脸,松开牵着奈菲勒的手,在许愿池投下一枚硬币。
他许愿许的很快,没用很长时间,神情却很虔诚。他睁开眼,眼中含着笑意,重又回握住奈菲勒的手。
奈菲勒勾了勾他的手指,问:“许了什么愿望?”
是什么样的愿望呢?只是个无所谓、无足轻重,却是每个人都想达成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