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两千多年前那次西征最后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世界并没有被拯救,格里齐特忧虑的尘世暗夜终于降临,甚至比他所能想象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灾难已经来临,而红白侍卫始终没能等到教皇回来,他们发动了圣卡蒂拉的古老魔法阵,整座城市被剥离出来,成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孤子。”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亚利塔纳合上了他手中的抄本,带着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们只是简单地听他讲了梳理出的前因后果,而他却是这半个月来日日面对着这本抄本,从种种细节中,解读着格里齐特的生平、遭遇和想法。
他仿佛陪着泽格走完了这段令人身心俱疲的旅程,目送着这位素不相识的朋友走向末路,更见证了泽格所未能见证的灾难结局。
他所感受到的,比讲给他们听的,要真实、沉痛得多。
“不明白。”加拉罕第一个举手了,给了亚利塔纳当头一棒,“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你说两千多年前,可是圣卡蒂拉已经毁灭了吗?那我们还要待上两千年才能回到我们的家乡吗?”
亚利塔纳冷着脸思考了一下,要不要为了这个家伙暂停进度,还是干脆不管他,然后就发现安息日一脸欲言又止,绞着手指。
“安息日,你能给他解释吗?”
安息日立刻面露惊恐:“啊,我不知道……”
“你听懂了吗?”
“也许?我不知道……”安息日满头大汗地悄悄后挪,直到背抵上了冰凉的雕像,把他吓得一激灵。
亚利塔纳尽量保持平静地道:“你怕什么?你说不懂难道我会杀了你吗?”
安息日看上去快哭了。他也不知道,但让亚利塔纳来讲课就是十分吓人,感觉这位老师随时会拔剑把他们像黑兽一样砍瓜切菜。
吸血鬼躺在一具棺材上哼哼唧唧:“笨蛋!我们现在只是进入了一个秘境,这些胆大包天的人类把整个城市割裂出来了,而它原本在的地方已经成了大海……”
至少,还是有一个人理解了的。亚利塔纳有些欣慰。
毕竟格里高利也看了部分抄本……
亚利塔纳的血压刚平复了一点,就立刻又飙升了,只听吸血鬼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杀掉这个秘境里的大boss,毁掉这个秘境,这样我们就可以从我们进来的地方出去了……”
亚利塔纳气得青筋暴跳,恼怒地把他从棺材上揪了下来,“不对!”
实际上没一个听懂了。
只不过一个不敢说,憋死都放不出一个屁来的家伙;一个则以为自己听懂了,甚至振振有词地胡说八道!反而是不懂就问的加拉罕,显得离奇地正常。
“你们根本没有理解这个时空孤子是怎样运作的!”
亚利塔纳示意他们围到祭坛边来,他则把手上的纸页整齐地叠放成一摞,然后分成了等高的两摞。
他指指左边这叠纸:“你们把这看成是世界,而另一摞则是圣卡蒂拉。”
加拉罕:“可这只是一堆纸啊。”
吸血鬼:“呵,这光滑的大脑皮层。”
亚利塔纳:“闭嘴。(安息日闻言,战战兢兢地点头)你们先给我听着,这是象征。圣卡蒂拉被镜面魔法阵从整个世界隔绝了出来,自成一个时空。而这堆纸的高度,就是一条时间轴,从下往上走,你们可以理解为一张纸的厚度代表一个时间段,一年,或者一天什么的……”
“这两堆纸本来应该等高。时间正常流逝,我给‘世界’加一张纸,就给‘圣卡蒂拉’加一张纸。”
亚利塔纳把两堆纸合并了起来,从吸血鬼手上摘掉一个戒指,在他的抱怨声中把戒指滚上了纸堆,戒指丝滑地从左边滚到右边,又滚到左边。
“所有的时空魔法,往往会保留和母时空的一点结构关系,藕断丝连;否则,切割出来的时空、或者人从此无根无萍,迷失在时空涡流中,不再能回去,那又有什么用?”
“圣卡蒂拉的魔法阵也是如此,打碎、分离,是为了重组、归位。”
“一般来说,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就像这枚戒指,在两个空间里平滑地共同发生。”
“然后他们设计了‘时间债’这一机制,”亚利塔纳沉声道,又把两叠纸分开了,“每年,圣卡蒂拉总有一个‘静默日’,他们完全断绝与外界的联系,隐匿的镜面浮现。”
啪嗒,戒指掉到了祭坛上,它滚不过去了。
亚利塔纳从右边代表圣卡蒂拉的那堆纸中抽出了一张。
“这个过程中,其实他们少过了一个时辰。这没用完的一个个时辰,他们都累积了起来。”
最初,诸神林立,信仰混乱的旧时代,光明女神卡蒂拉齐亚的教会最早占据了圣山脚下这块福地,建立了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