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在那次意外地揭开了关于红白侍卫的真相后,他们就偷偷给白侍卫上了个模仿魔法阵,以防他又突然消失。果然这次就用到了,在出现了敌袭后,显然触发了白侍卫的什么机制,让他认定这个村子该被立刻抹杀,日常的规则可以暂时被搁置。而他们冒险同步跟了上去。
在这个时空孤子中,厄伊拉轻轻移步,就到了几十里外。这里所有的人类都在他的意念下破碎、死亡,整座村子在瞬息间被消灭了。
格里高利看着满地的鲜血,令吸血鬼都会麻木震惊的浪费……之前他们本来也可能沦为地上一滩烂泥般的血肉。
“这个城市是座笼子……”加拉罕喃喃地道。一开始他还在草地上蹭掉靴子上的血,但很快他们就没有干净的立足之地了,整片土地几乎都被鲜血染红。
“对,所以这一趟,我们本来是来寻找这个‘笼子’的边界。”亚利塔纳道,“牧区是圣卡蒂拉边缘的一个区域,我们怀疑边界就在这之中,否则这些村民已经跑了,你在牧区待了几天,应该对此比较熟悉……”
可加拉罕却表示了怀疑。
“可真的有边界吗?——我在这一带没有看到任何可能作为魔法界限的东西……有没有可能,是人或者什么魔怪在把守着这个笼子?”
亚利塔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一带有个奇怪的现象,”加拉罕整理着措辞,“我之前曾经一个人骑马,试图往郊外走,但是远远地,我发现天色立刻暗了下来,雾气弥漫,而且雾气里有人在巡逻般乱转——他一定发现了我,我不敢再贸然前进。这里的村民也曾经试图不理会教廷的命令,直接离开,但他们一大群人又折返了回来,说也碰到了雾气、天黑,前方路上有很多血淋淋的怪物……你知道的,这里本来就瘟疫横行……”
吸血鬼突然嘶了一声。
他们看到远处的白侍卫身前,一个人形不知何时已经从满地的破碎血肉里生成了。骨骼、肌肉一络络长出,扎出双腿,然后他站了起来,渐渐地,猩红的、仿佛解剖模型般的躯体长出了白皙的皮肤,皮肤上又生发出了红棕色的毛发,织物包覆了这个躯体。
红侍卫萨诺芬,又从这满地死亡的残骸中重生了。
三人沉默地看着这怪诞可怖的一幕。
“他们原来是这样复活的……毫无希望。”格里高利嗤了一声。
“快点,我们该抓紧时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你旷工久了把你抹消掉?”亚利塔纳催促道,他看向路牌,“这里有四五个方向,我们最好分头行动。”
*
雾气果然渐渐变浓,星月的光辉都隐匿不见,前方黑黢黢地,只勉强看得见脚下的道路。亚利塔纳勒紧缰绳,让马儿放慢速度,警惕地观察着环境,念着驱散雾气的干燥咒语。
突然,毫无预兆地,前方出现了一个骑士的身影。
他甚至毫无感觉对方是如何接近的。亚利塔纳毛骨悚然,立刻下马想先藏起来,可是那一瞬间,另有别的东西吸引住了他。他如遭雷击,他的心狂跳起来,几乎想立刻飞驰过去。
那个人——那张脸,他曾见过。在教皇的书房里,在濒死之时,他在血泊中望见的倒影……而他有理由怀疑,那就是骑士团团长兰塞拉!
怎么回事?兰塞拉不是在西征的军队中吗?加拉罕的猜测难道是真的?难道真的有人在把守?就是那些消失的人?
「别走!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亚利塔纳策马往兰塞拉的方向奔去,中途有断木拦路,他便直接下马飞奔起来,而对面也同样下马而来。
「——你是否知道‘摆渡人’?你和后来的‘摆渡人’是什么关系?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亚利塔纳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一直纠缠着他的阴影,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一切的谜底可能就在他眼前了!即使前方是陷阱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
「在格里齐特的日记里,我看到了一些他设计的魔法……那些术式的编写习惯,与我双手之上的符文一脉相承!他的风格太独特、太好辨认了……甚至还有相同的部分……」
亚利塔纳心中总是留意着很多事情,只是他相当谨慎,或者说,缺乏信任,很少告诉他人。
对面同样向来走来的人,无声无息,并不作答。亚利塔纳心中渐渐有些难以抑制的失望,与愤怒。他的手悄悄伸向背后,握上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