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驾驶着车辆,在黄昏的车流中穿梭,刻意绕了几条路,凭借多年刑警的本能,他很快确认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存在——它像一个幽灵,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丢失。
被跟踪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市局?还是从看守所?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兴奋感涌上心头。对方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尾巴。这反而证实了他的猜测:王建军案的背后,确实藏着不想被触及的秘密。
他不动声色,没有试图甩掉对方——在不确定对方人数和装备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是愚蠢的。他改变了路线,不再直接前往阿哲通常活动的城北旧街区,而是转向了市中心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
车库内结构复杂,出入口众多,监控密集,是摆脱跟踪或者观察对方反应的理想地点。
他驶入车库,故意放慢速度,在如同迷宫般的车道里绕行。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也跟了进来,依旧保持着距离。
秦铮找到一个靠近电梯口的车位停好,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车里,仿佛在查看手机,眼角余光却锁定着后视镜。
黑色轿车在不远处的车道边停了下来,熄了火,里面的人也没有下车。双方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对峙。
几分钟后,秦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秦队长,好奇心太重,容易惹祸上身。停手,回头。这是最后的警告。】
短信内容冰冷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秦铮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彻底被激怒了。这种藏在暗处发短信威胁的作风,让他想起了那个使用合成音的“导演”。
他直接回拨了那个号码,果然,无法接通。
他收起手机,猛地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向电梯间,仿佛只是来购物的普通顾客。他能感觉到,黑色轿车里的人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他的背上。
他走进电梯,按了最高层的餐饮楼层。电梯上行期间,他迅速发出一条加密信息给一个绝对信得过的老部下:【我被人盯上了,黑色轿车,车牌号XXXX,在地库B2层C区。查它,但要绝对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走出电梯,融入熙熙攘攘的美食广场人流中,秦铮借着玻璃幕墙的反光观察身后。两个穿着普通休闲装、但眼神锐利、行动间透着协调感的男人跟了上来,混在人群里,并不容易辨认,但逃不过秦铮的眼睛。
对方果然不止一个人,而且训练有素。
秦铮不动声色,买了一杯饮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似乎是在休息,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只是跟踪和警告,没有直接动手,说明他们目前的目的还是威慑和阻止,而不是清除。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这符合“隐藏”的组织特性。
但凌昀呢?他的“特殊任务”到底是什么?他现在是否安全?省厅内部,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真相?又有多少人被渗透或蒙蔽?
一个个问题盘旋在脑海。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犯罪组织,更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能量巨大的庞然大物。王建军和之前的案子,或许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微不足道的一角。
他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那两个跟踪者立刻跟上。
洗手间里恰好没人。秦铮走进一个隔间,锁上门。他快速脱下外套,反过来穿上——外套的内衬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和款式。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镜戴上,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计算着时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进入洗手间,他猛地推开隔间门,低着头,与刚好进来的一个跟踪者擦肩而过,快步向外走去。
那个跟踪者显然愣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的背影,似乎觉得有点眼熟,但又不能立刻确定——毕竟衣着和发型(戴着帽子)都变了。
就利用这短暂的迟疑,秦铮已经迅速走出洗手间,没有往回走,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快步向下跑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通话声:“目标可能从楼梯走了!通知B2的人拦住出口!”
秦铮的速度更快。他冲到地下一层,这里连接着地铁站入口。他没有犹豫,直接汇入了下班高峰期的地铁人流之中。
拥挤的人群成为了他最好的掩护。他几次变换方向和线路,频繁换乘,彻底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一个小时后,秦铮出现在了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老旧居民区内。他确认身后再无尾巴,才闪身钻进了一栋不起眼的筒子楼,敲响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铁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看到是秦铮,才松了口气,把他让了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杂乱的线路。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正埋头在几块屏幕前,嘴里叼着烟——正是阿哲。
“我靠,老秦,你这架势像是被鬼撵了?”阿哲抬起头,看到他这身打扮,吓了一跳。
“差不多。”秦铮脱下外套,脸色凝重,“让你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正要跟你说。”阿哲掐灭烟,表情严肃起来,“你让我查的那种药,还有那见鬼的电刺激,指向性太他妈明确了。”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些深网论坛的截图和模糊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