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声音不小，旁边的凌昀也听到了。

秦铮的脸色更难看了。抓错了人？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凌昀却似乎并不意外，他再次看向审讯室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低声道：“问他，案发当晚，除了看电视，还做了什么，见过谁，或者……听到过什么异常动静。重点问，他捡破烂的路线和时间。”

秦铮盯着凌昀看了几秒，猛地掐灭烟头，转身再次走进了审讯室。

这一次，他没有再咄咄逼人地追问杀人案，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围绕张伟的日常生活、捡破烂的习惯、以及案发当晚的细节，重新开始问话。

压力稍减，张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紧张，但话多了点。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自己那晚的行动：大概七点多出门，在附近几个垃圾桶翻了翻，没什么收获，就回来了。大概八点半到家看电视……

“路上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情了吗？”秦铮追问。

张伟努力回想，眼神游移：“没、没什么特别的……哦，好像……好像看到‘猫仔’慌慌张张地从那边跑过来……”

“猫仔？是谁？” “就、就是附近的一个小混混，偷鸡摸狗的……” “他从哪个方向跑来的？” “就……就那边……”张伟含糊地指了一个方向，大致是案发公寓楼的方向。 “大概几点？” “记、记不清了，天刚黑没多久吧……”

秦铮立刻让人去查这个外号“猫仔”的小混混。

紧接着，凌昀之前提醒的另一个问题也被提出：“你晚上捡垃圾，一般会避开哪些地方？或者觉得哪里比较……危险？”

张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就、就那栋出事的楼后面那条窄巷啊，晚上黑漆马虎的，还没灯，听说不太平……我一般都不去的……”

“案发那天晚上呢？你没靠近？” “没有没有！”张伟连连摆手，“我绕开走的！”

问询暂时告一段落。秦铮走出审讯室，立刻部署人手：“重点查那个‘猫仔’，把他给我找出来！还有，立刻重新勘察案发楼栋后面的窄巷，特别是张伟提到的那段没有灯的区域，扩大搜索范围，不要放过任何角落！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痕迹，或者……凶手可能丢弃的东西！”

他下命令时，眼角余光瞥见凌昀已经不在单向玻璃后了。

秦铮走到专案组办公室，发现凌昀正站在白板前，拿着笔，在张伟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在问号下面，写了两个词：“目击者？知情者？”

而在白板上另一个角落，凌昀不知何时，已经写下了“猫仔”这个名字，并用一条线，连向了案发公寓楼的地理位置图。

凌昀感觉到秦铮的目光，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秦铮说：

“凶手很自信，甚至享受警方忙碌却找不到他的过程。他可能……还在看着我们。”

秦铮的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