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时有风暴,也没有高大的木材,无法搭建房屋,只得就地取材收拾了一个还算空旷干净的山洞出来。
江杳年挽起袖子,生火,去门外挖了盆雪融化掉,处理干净了一大块肉,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上面开始冒油,发出滋滋声,应该还挺香。
“晏时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晏时清拖着椅子往她跟前挪动:“肉。”
“不错,熊肉。”
晏时清捏着椅子的手指有些发白。
江杳年瞥了眼手臂上露在外面的伤口,道:“它挡了我的路,所以我杀了它,还要啖其血肉。”
她用匕首把肉切碎装进碗里,塞到晏时清手中:“尝尝吧。”
晏时清没动。
她看着晏时清:“我想做的事、想要的东西,我一定能做到、拿到,谁都不能阻拦。这么贪心,肯定会付出代价,对吧?”
她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尝不出味道,不知道好不好吃,但能填饱肚子就行。
晏时清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她用削尖的树枝扎了块肉递到晏时清嘴边:“尝尝熟了没,生的我可不敢吃,就当是帮我了。”
晏时清终于张嘴吃掉了那块肉。
江杳年勾了勾唇角,在一旁大快朵颐。
“味道如何?”
肉有些腥,晏时清忍着想吐的感觉咽了下去,实话实说:“难吃。”
江杳年笑起来:“不错,看起来你的味觉还没有退化。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你就别太挑了,杀它我可费了不少劲儿呢。”
晏时清摸索着又扎了一块放进嘴里。
实在难吃,他随便嚼了几口就囫囵咽下。
托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江杳年,别去了,哪怕只是今日,算我求你。”
江杳年一顿,叹气:“合着我刚刚的话全白说了,你是一点没听进去。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晏时清:“是。”
“那你就不该阻我。”
江杳年握住他的手:“比起受这点伤,我更怕我的目的达不到。如果你把自己能否解毒一事放在我的安危之下,那你最终就只能死在这里,这会浪费我很多的时间,我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无用功。我是为了我自己,不止是为你,你明白吗?”
晏时清怔怔听着她说话,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一定是一副笃定而专注的神情。
好像所有的痛苦和困难,在她这里都会得到抚平和解决。让人无比心安,失去的希望也能死灰复燃。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明白。”
简单吃完饭后,安置好晏时清,留下匕首给他自保。江杳年带着剑出了门。
地上的雪很厚,没过膝盖,走起来很费劲。
她在四处查看一番,昨晚那些人的尸体已经被雪掩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全,她刨开积雪找到其中一个,试图在他身上找出一丝线索,最好能确认他们是听从谁的命令来到这里进行刺杀。
他们人数不少,打起来也挺麻烦,江杳年察觉到那些人里有人很奇怪,好像一直在替她打掩护,或趁人不注意杀死近她身的杀手。
他们是两拨。
翻看完尸体,但很遗憾,没有任何能说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江杳年也不打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重新掩埋了尸体。
这些人没得手,早晚还会再来的。
照着记忆,她往找到过生长衔珠草的地方走去。悬崖峭壁之上,偶然能发现它们的踪迹。
先前守在这里的那头熊已经被她杀死,但想要得到衔珠草仍然不是易事。
顺着崖壁看下去,几株通体如白玉、茎秆上部向下弯曲、顶端吊着类似花苞一样的结构、内生有一颗圆润通透的果实的植物就是她要找的东西了。
江杳年把一个小布袋背在身上,攀着岩壁缓缓向下。
这里算是衔珠草的集中生长区域,前些日子采摘过的地方也长了新芽。倒还算是一件好事。
她一手抓着岩壁,一手小心地把衔珠草从根部折断,装进身上的布袋,继续往下一簇跟前挪动。
太阳照在雪上,光线亮得刺眼,衔珠草的颜色在雪地里又极不起眼,有时候她都站到跟前了也没发现。
布袋差不多装满了,江杳年的体力也接近极限,这里又开始刮起了大风,再呆下去会很危险。
她扎紧口袋找寻好着力的地方向上攀爬。
有些地方的冰块发生了松动,江杳年几次差点失手坠落,好在她手里的短刀还算锋利,扎进山体稳住了她的身形。
她一路往上,走的不是刚刚下来的那条路线,竟歪打正着发现了一颗已经结果的奇生树。
单株生、株高不足一尺,褐色枝干,叶片细小呈圆形,似绿非绿似褐非褐,结果时叶片开始凋落,果熟叶尽。
眼前这颗奇生树的叶片已经一片不剩,它成熟了。
在灵祀公给的药方上有着最重要的一味药材,就是奇生树结的蠠果。
江杳年与晏时清的症状皆是蛊引起的,蠠果可以消解蛊毒,甚至杀死蛊虫。相比衔珠草,这味药材极其少见,成熟的蠠果更是有价无市、十年难遇。
可就是被她遇见了。
江杳年看着几丈之外的救命药,急促地呼吸着。
老天有眼让她遇到了生机,可这生机生长的地方极其光滑,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地方,她根本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