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沈兄。”晏时烨问:“三哥可有说找我过去是什么事情?”
沈源摇头:“不知道,没告诉我。”
晏时烨心中有些忐忑,紧咬着牙齿,整个人都有些战栗。
沈源觉察到他的异常,奇道:“你怎么了?这么害怕,惹殿下生气了?”
晏时烨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笑笑:“还真是,有些害怕。”
害怕一看到那张脸,自己就会忍不住一拳砸过去。
到了地方,他松开沈源独自进了门。
晏时枫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抬眼:“他怎么说?”
晏时烨低着头:“他不知道。”
“哦?”晏时枫有些意味深长:“他们兄妹关系素来要好,江怀砚想隐瞒什么也正常,你就没好好问问?”
“三哥。”晏时烨有些无奈:“关押江怀砚只是权宜之计,如果真对他用了刑,朝中那些老臣跟前可不好交代。”
“是吗?”晏时枫坐正了身子:“难道那些人全都是刑部的吗?江怀砚在里面情况如何,他们都知道吗?”
晏时烨一时哽住。
晏时枫倾身向前用双臂撑着桌案:“四弟,你近日,好像不太对劲,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三哥替你解决。”
晏时烨面色不变,摩挲着下巴:“老实说,还真有。”
他缓步走到桌前,躬身与晏时枫视线齐平:“三哥,帮我找个人吧。”
“谁?”晏时枫语气里夹着一丝淡淡的嘲意:“你那个丢了的女暗卫?”
晏时烨摇头。
晏时枫眼底总算出现几分兴味:“那是谁?”
“洛云归。”
*
虽说有刺甽蛊护体,但雪原上的温度还是让人觉得冰冷刺骨。晏时清从昏睡中醒来,身下躺的地方冰冷坚硬,就像是在地面上。
不知是不是房中光线昏暗的原因,他有些看不清楚,只发觉不远处有个人影。
他挣扎着起身,那人影好像没发现他醒了,一动不动。
晏时清撑着床榻抽气,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疼得他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缓了几息,他踩到地上起身,踉跄好几步撞到一个简易的四腿桌子才停下来。桌上的杯碗掉了一地,叮铃哐当响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靠在门口的江杳年终于被这动静惊醒,她提剑挡在身前,定睛一看又放了下去。
她扶住晏时清摇摇欲坠的身体:“好好躺着,下来做什么?”
晏时清头痛欲裂,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是双手仔细地从她发顶开始往下摸索。
她的皮肤很冰,应该在紧紧盯着自己,所以眼睫一眨不眨。她变瘦了,脸侧的骨头那么明显。她的脖颈很纤细,宛若草尖一般脆弱,但好在脉搏依旧在他掌下规律的跳动。
江杳年拦住他的手,半扶半抱往榻边走:“我没事。”
晏时清不依,急切地挣扎:“我要确认一下,否则不会心安。”
他的手再次落到江杳年肩上,顺着身体往下。
江杳年这次倒没动,由着他摸索。
没有明显的血迹或者伤口。
他松了口气。
江杳年重新扶着他坐下:“您这王爷的架子摆得越来越足了,登徒子行径我也得忍着。”
晏时清按了按眉心:“都这个时候了还说浑话。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约卯时。”
卯时。
距离昨日遇袭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时辰。怪不得他刚醒来时江杳年没发现。
他的眼睛依旧看不清,只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虽然没有摸到伤口,但他也不信江杳年自己说的没受伤。对面来了几十人,她能应付过来已经极其不易,何谈全身而退。
仗着晏时清看不清,江杳年没有避讳地解开右臂上缠着伤口的布条,沾了些水一点点擦净旁边的血污,语气未变:“我看你这几日状况好了一些,衔珠草还是有用的。”
晏时清点点头:“是能好些,灵祀公给的方子没错,你的毒也应该能找到解决办法,我们一定能回去。”
“当然。”江杳年用新的布条把伤口缠好,捡起地上的瓶瓶罐罐:“衔珠草没有了,今日要是雪停,我再去找一些。”
晏时清看不清,但依旧循声正对着她的方向:“怎么找?”
江杳年走到门口顺着缝隙看出去,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
随口道:“用眼睛找。”
“衔珠草这种东西不会长在好靠近的地方,昨夜和那帮人缠斗了太久,今天先歇歇,别去了。”
江杳年回头,晏时清端坐着,眼睛里好像覆盖着一层纱,雾蒙蒙的。
他道:“我知道你受伤了,衔珠草不急着找,断几天也没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杳年靠在石壁上:“外面那些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里的天气他们也无法适应,根本造不成威胁,更不可能伤了我。你这两日好不容易有了点人形,一旦断药,立马就会像刚来时那样,怎么可能没事。”
晏时清语气笃定:“你在说谎。”
江杳年懒得跟他争辩:“不信算了。”
晏时清拧眉:“我听见你上药的声音了。”
江杳年扬了扬眉梢:“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你听听声音就敢下决断了?安心待着吧,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