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无错,何来包庇一说?”李肃毫不让步:“王爷,您太激进了。”
这厢对峙剑拔弩张,而群臣无言。
江怀砚孑然而立,未置一词。
晏时礼也只静静瞧着这一幕。
“王爷。”柳招眠上前一步:“下官斗胆,问您一句,您打算如何处置江侍郎?”
晏时枫似是就在等这一问,不假思索道:“先羁押大狱,放出消息,如果江杳年仍旧不现身不作为,就查抄财产,没收府邸,贬为庶民。如若此等惩罚她仍不知悔改,自然就要为民除害了。柳大人,可还有异议?”
柳招眠摇头。
晏时枫笑笑:“诸位呢?有什么想法,均可畅所欲言。”
许是他刚刚那番话太过笃定,不少人觉得不妥,却都踌躇不语。
晏时枫也不急,老神在在地在一旁站着。
此时辩解或许有转圜的余地,朝中像李肃这样的人倒也有几个,他们不松口,这事就不好办。
他一直在注意江怀砚,可对方明知这种情况,却依旧选择沉默。
有胆量。
“诸位在犹豫什么?”
太后手持金杖从侧边屏风后绕出,缓步走上台阶。
“国难当前,却只顾自身羽毛,妄图隔岸观火。若不能为主上献策分忧,要尔等何用?”
“这……”
群臣面面相觑。
晏时枫笑笑,接话:“依您的意思,此事该当如何?”
太后:“江家小儿目无尊上,视皇权于无物,岂能容她如此胡来。哀家觉得,你的提议没有问题。”
“谢母后。”
太后在一旁坐下:“这个时候了,还不表态?那哀家可要一个个喊到跟前来问话了。”
静了几息,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道:“下官以为,王爷所言极是!”
一石惊起千层浪。
“是啊,王爷所言实为妙计。”
“绝不能对叛将手软,否则家国难宁。”
“……”
“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太后看向晏时礼:“皇帝,你怎么想?”
晏时礼淡淡道:“甚好。就按照您和三弟的意思来吧。”
晏时枫:“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在这样的呼喊声中,江怀砚脱去官服官帽,随着几名狱官进了刑部大牢。
出了大殿,柳招眠李肃并肩而行。
“大人,刚刚多谢您替怀砚说话。”
李肃目不斜视:“分内之事罢了。”
“阿年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现下怀砚进了狱,少不了要受人磋磨。”
李肃:“我知晓你们两家有交情,但此事最好不要插手。就像刚刚在大殿上一样,做做样子就好。”
柳招眠面上一热。
“您误会了,如今三王得势,把矛头对准了江家,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柳家,下官不得不为家中考虑。”
李肃冷哼:“你这么清楚,说与不说下一个都是柳家,却还是做出了明哲保身的选择,实在是周全,李某佩服。”
柳招眠:“大人,您……”
“我听说,你有意把女儿许配给江怀砚?”
柳招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如实道:“确有此意。”
“可我记得,令郎与江家也有婚约在身啊。”
柳招眠:“熹然终究与阿年无缘,强求不得。”
“熹然?”李肃停下步子,微微躬身凑近,压低了声音道:“熹焘已经回来了,怎么,你不知道?”
柳招眠面上闪过震惊:“熹焘愿意回来了?”
李肃点头,心下明了,看来柳招眠的确不知此事。
柳熹焘没有向柳府透露自己已经回来的事情,在江府小住一段时间后,和叶凛搬去了城郊的庄子。
柳荷本欲同去,却又考虑到柳熹焘身边并不清净,发现他回来的人定会对他充满了好奇。
只得继续留在江府。
江怀砚今日上朝后,迟迟未归,管家邓邈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好多次,府上人心惶惶。
这般境况,柳荷心中不静,便也少有的出了自己院子。
府上为数不多的仆从全都在前院焦灼地候着。
“邓管家,公子还没有回来吗?”
邓邈微微颔首:“是。”
天色渐暗,云锦、林一等人进了府门,瞧见这景象,心中一沉。
几道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领头的正是李冲。
“传圣上口谕!”
众人忙跪地叩拜。
“江杳年玩忽职守,致沅川沛、浚两城失守,罪无可恕,今隐匿行踪拒不示人,行迹恶劣,陛下震怒,故将其兄江怀砚押入大牢,以示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