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内,江杳年早已靠在椅背上等着,三人围桌对坐。
虞君尧直截了当:“我绝不会把晏时烨交由你们带走,不光如此,二位潜入关临乃至近日所做种种,都该好好算一算账了。”
晏时清挑眉:“大皇子想如何算?”
虞君尧微勾唇角:“不如跟我去皇城吧,陛下定会好好招待你们。”
江杳年轻笑:“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没这个必要吧?”
虞君尧转头:“一回生,二回熟,将军先前只身便敢前去,怎么现下我好心相邀,却又害怕了?”
“好心?”江杳年嗤声:“你可真敢说。不知陛下和二皇子身体休养得如何了?”
虞君尧眉头微动,随之一笑:“关临有你们的眼线,知道这个也不稀奇。”顿了顿,他语气转冷:“二弟虽无性命之忧,但清南王却是实实在在地对他动了杀心,这仇,还是得报。”
晏时清:“且不说你那弟弟手段之残忍,分明是你们关临出尔反尔绑了老四,才会有现在的局面,居然还想着要把错全推到我们身上。据我所知,虞瑾舟只是要你带回晏时烨,可没有让你来抓我们二人。”
虞君尧:“你少强词夺理!”
晏时清:“是你没脸没皮。”
虞君尧脸色铁青:“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没用,反正你们别无选择。”
“大皇子,此言差矣。”江杳年道:“不是我们别无选择,是你走投无路了,才会想着来这里赌一把,抓住我们好去请功、一表忠心。虞瑾舟叫你来奚山送信时已经做好了放弃你这个儿子的准备。
“山上毒虫数不胜数,灵祀公此人又神秘莫测,你下山之后是否受到控制或影响虽并不是绝对,但他不会冒这个险。二皇子虞君淮行事虽然阴狠决绝了些,却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且他体质特殊,没那么容易死。三皇子乃苍梧长公主所出,他有芥蒂很正常,但皇子年幼,未尝不能控制培养,以保证对他唯命是从。”
江杳年这番滔滔不绝,说准了虞瑾舟的想法,虞君尧搁在膝上的手握得发白,勉强忍住没有打断她。
“而你,一个已经有了独立思想无法控制且不一定安全的皇子,早晚会成为他们父子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手中刀,踏脚石。”
她每说一句,虞君尧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江杳年疲惫地抿了口茶水,再次开口:“我所言分毫不差,对吗?”
虞君尧语气嘲讽:“对又如何?你想说什么?”
江杳年看向晏时清:“王爷可否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和大皇子单独说说。”
晏时清微顿,重复道:“单独说?”
江杳年点头:“是。”
虞君尧有些摸不清她的想法,但看晏时清不痛快他就神清气爽,笑着道:“将军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再看江杳年,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晏时清只得起身。
“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江杳年神色淡淡,道了声:“好。”
晏时清关上门出来,外面竟围了一圈守卫,也不知是谁带来的。
侍从迎上来:“殿下,首座有请。”
晏时清皱了皱眉:“现在吗?”
“是,请您现在去毒奚阁。”
“好,你守在这里,有任何异动及时告诉我。”晏时清看了眼禁闭的房门,大步离开。
进入毒奚阁,原先整日关着的万蛊坑正洞门大开,浓郁冰冷的邪气在上方盘旋。
灵祀公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衣裳站在一旁,朝他微微颔首:“来了。”
晏时清扫了眼坑中密密麻麻翻涌的毒虫:“您找我有事?”
灵祀公递过来个紧卷着的小纸条:“你姑母的来信,看看?”
晏时清接过粗略一看,信中说,冥六近日曾传信问她关临现下情况如何,晏时烨和江杳年是否有性命之忧,以及晏时清现在是个什么态度。晏银繁只说一切照旧,二人被秘密关押生死不知,晏时清正在试图潜入宫中探查。
而冥六很快来了回信:告诉他,江、晏已死,速速回来。
晏时清随手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燃烧殆尽:“多谢首座告知,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行告退。”
“站住。”
灵祀公开口,踱步到他面前,“急什么?陪我对弈一局,再走不迟。”
晏时清没应,他又道:“一局结束,我告诉你你身上这蛊术反噬如何解决。”
晏时清半信半疑,被他强拉进内室在桌前坐下。
灵祀公倒像是真的醉心棋局,并不说话,只是落子极快,步步紧逼,不容晏时清有足够的时间多加思索。
晏时清心中念头纷杂,又被吃了一个子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首座,您把我留在这里,不单是缺一个对手这么简单吧。”
灵祀公意犹未尽,捏着棋子在指尖把玩。
“我说了,别急,急也没用,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晏时清敏锐抬眼:“你知道茶室里在谈论什么,对吗?让我留下是不想我去打探,这是谁的意思?”
灵祀公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回到苍梧,冥六那边你如何打算?”
“是不是江杳年?”
灵祀公又是叹气:“你——”
“是她。”
灵祀公哑然。
晏时清神色看不出喜怒,又从盘中拈起一枚棋:“您说一局结束,要告诉我解决反噬的法子,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