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祀公只好点头。
半个时辰后,晏时清从毒奚阁出来,袖口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深色污渍,他嫌恶地用帕子擦拭了一番,才慢慢走到茶室院里。
门正好从里面打开,虞君尧迈步出来,看见院中的晏时清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他朝远处招手,木茁押着晏时烨走了过来。
他把晏时烨推搡一把,心情大好:“你瞧瞧,没有缺胳膊少腿,但这人暂时不能还你,等我拿到东西再说。”
晏时清抬手扶住踉跄的晏时烨,目光却直直望向屋内,大步流星过去,晏时烨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门在眼前狠狠拍上,他摸了摸鼻子,后退几步。
屋内,江杳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一手支着头假寐。
晏时清一眼就看见她身前大片的血迹。
他抓住她的腕子摸脉:“虞君尧对你动手了?”
江杳年没挣扎由他去诊,却也没有说话。
晏时清袖中的手微微颤抖,追问:“你的伤口为何会裂开?”
江杳年终于睁眼,气息虚浮:“我自己弄的。”
晏时清手指收紧:“为什么?”
江杳年勾了勾唇角:“显而易见啊,苦肉计而已。”
晏时清捏着她腕子的手没松开:“苦肉计?演给谁的?虞君尧的?我的?还是你的?”
江杳年顺势往他跟前靠近:“我好疼,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少来。”晏时清冷着脸:“你别以为这样此事就能揭过。”
“殿下,”江杳年叹气:“这句是真话,你不是看得见吗?”
晏时清盯着她没动,两人僵持一阵,江杳年先收回目光,扶着桌子往起站。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晏时清终于有了动作,一手揽她肩膀一手抄她膝弯,打横抱起走出门。
晏时烨远远看着,没过来讨嫌。
他跟云锦搭话:“他俩现在关系这么好?”
云锦撇嘴:“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为了救你,姑娘就不会伤得这么重,只能求着别人把她搬来搬去。”
晏时烨了然,又道:“你也可以主动帮忙啊,怎么,你连这个都不行?”
云锦拧眉:“江华王,我们的事情无需你来评判,管好你自己吧!”
晏时烨识趣闭嘴。
末了,他又补充道:“放心,江杳年来救我,这恩情我不会忘。”
云锦没理他。
回屋后,晏时清站在榻边,却没有把江杳年放下。
而是道:“老实告诉我,你承诺了虞君尧什么条件,让他愿意放我们走?”
江杳年:“我若是不说呢?”
“不说?”晏时清把她放下,作势脱掉外袍:“你不说,我就上去。”
江杳年闭了闭眼,有些无奈:“晏时清,别闹了。”
“我闹?”晏时清不可置信地反问:“你真觉得,是我在胡闹?”
江杳年望着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那行,来,上来吧。”
晏时清似是气急,哑声笑了一下,紧咬牙关愤愤出门。
江杳年看向他落在一旁的外袍,目光一凝,抬手扯过来捻了捻袖口上深色的地方。
指尖染上淡淡的红色,应该是血。
晏时烨被虞君尧带走了。
过了几日,他们一行人扮成商队拉着车从关临离开。有了虞君尧行的方便,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边境上。
他们在驿站停下,吃饭喝茶,稍作修整再出发。
两国战事暂休,少数贸易被允许继续。但前面关口处守卫不少,对来往车辆盘查得极为仔细。
他们手里有虞君尧弄来的文书,车里也的确有货,怕只怕,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查货的,而是为了查人。
江杳年裹着厚厚的衣服,不时发出闷闷的咳声。
云锦在旁边担忧地帮她顺气:“姑娘,你还能坚持吗?要不我们歇一晚再走吧?”
江杳年摇头。
晏时清开口:“趁着夜色,我们混过去的可能才大些。”
云锦心中忧虑不减:“殿下,那万一被认出来,事情可就变得麻烦了,我们弄不好要被带去驻军大帐,那里药材稀缺,姑娘她禁不起这些——”
江杳年抬手示意云锦停下:“不必忧心,我能坚持,听清南王的,我们在今日关口关闭前走。”
晏时清看了她一眼,几番斟酌后,道:“还有一种方式,你们今夜歇在驿站,我先过去,让景墨把人全部换成自己的,你们再通过。你觉得呢?”
江杳年抿了口水,压下喉间的痒意:“冥六急切要求你回去,那些人里若是有他的眼线必然不会拦你,但同时,你确定你回去之后还能自主活动吗?”她自嘲道:“离了您,我们俩这‘弱病残’,在沅川只怕举步维艰。”
云锦使劲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