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淞面色平静无波,说:“用我的一只手臂填补即可。”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宁玉淞解释道,“这副躯壳的主材料是奈河两岸的泥土,天然有限制河水的作用,此时用来应急再好不过。”
南淙讷讷:“可,可你没了一只手……”
宁玉淞安抚道:“没事,泥偶的身躯本来就没有痛感,就像你从前玩塘里的泥巴……”
他突然顿住,接着掩饰般继续说:“用泥土捏成的人偶,很容易拆开,也很容易修好的。”
南淙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仿佛是要记住这个全须全尾的宁玉淞,下定决心说:“我来动手吧,你自己不方便。”
宁玉淞将桃木剑递出,说:“切左臂。”随后撸起袖子侧过头去方便南淙动手。
南淙运起灵力,桃木剑稳稳当当飞起来,接着对准地方,快准狠地砍下去。
这一下真如同刀切豆腐,手臂应声而落。宁玉淞今日穿了件短袖,此刻他松开手,短短的袖管就空荡荡垂落。
没有血。
南淙好奇地凑过去看断手,断面呈现一种深褐色,接近东北的黑土地。
宁玉淞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捡起左臂,给泥巴塑形一样揉捏几下,皮肤的颜色逐渐褪去,真变成泥土一样的东西,被搓成圆饼。
南淙感觉很魔幻。宁玉淞拜托他带着土团飞上去填补裂口的时候,他还有点晕乎乎的。
这、这算不算新时代女娲补天?
宁玉淞是泥巴人?怎么手跟面团一样揉两下就变成这样了?
土团靠近裂口就自动贴合上去,南淙亲眼看见那团深褐色的泥土填满裂口,随后慢慢变成了和这处空间一样的白色,再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是漏的,忘川河水不再从另一头流出。
他飞回纸船,问:“这样就行了?”
宁玉淞也看到了裂口逐渐弥合,“暂时没事了,但想要彻底解决还是需要地府出手,下山后,我会开坛召请黑白无常,请他们帮忙抓鬼以及上报请人彻底修复裂口。”
南淙惦记着他的手:“那你的手什么时候能修好?这样太不方便了。”
“需要提交申请,我也不知,应当不会太久。”
南淙施法收回船锚,船就顺着河水移动起来,他叼起木剑跳去船的一侧,主动请缨:“我跟你一起划船,赶紧回去修好你的手。”
宁玉淞见他咬着剑柄活动脖子,准备大干一场,难得露出点笑,应道:“好,你累了就和我说,一起歇息。”
两人原路返回,直到纸船搁浅,宁玉淞跃出船舱,即便缺了一只手臂,他的行动看上去也没受多大影响,一如既往的敏捷灵活。
南淙收回法术,纸船就变回了正常大小,让宁玉淞给他放进背包里,带回去收藏。
本来还在思考怎么回去,南淙忽然感觉有股推力,迫使他朝宁玉淞飞去——准确的说是朝背包飞去,宁玉淞也受到了影响,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空间的自然排斥,裂口暂时修好了,阳间和地府的障壁正在自然愈合,压灭这不该存在的“小水泡”。
他们作为水泡的内容物,当然一并要被挤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宁玉淞再睁眼,已然身处原先的山洞,他反手去摸身后的背包,确认背包和里头的东西都在,不由得松了口气,立马将背包打开,南淙从中跃出,就地一滚化作人形,着急道:“那些鬼魂肯定也被挤出来了,得赶紧解决才行。”
宁玉淞点头认可了事态的紧急程度,“我们这就下山。”
然而,一阵剧烈的犬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听得出来是两只狗在互相吠叫,有一定的距离,而且双方的位置都在变。
南淙听了两耳朵,惊讶道:“好像有个熟人,不对,应该说熟狗。”
“新式警犬部队?”
“有可能,他们应该已经上山搜索了。”
“跟上去看看。”
“好!要我扶着你吗?”
“不必。”宁玉淞说,“暂且将山洞口封闭起来吧,以免他人进入破坏现场。”
南淙找到了自己以前留下来的阵法,虽然奇怪为什么幕后黑手没有破坏它,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狗叫已经离得远了,得快点追上去。
简单修补后启动阵法,两人迅速朝着声音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