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阏点头,示意她进来。
杓兰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声同他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只能断断续续听见些“人参”“受伤”“感谢”的字眼。
叶绥宁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可这一眼,却让她瞳孔骤缩。
在那条进出的小径上,有个背着弯弓的少年快步离去,将要隐入夜色。
——叶恒安。
他怎么会来?
还受了伤?
晏南阏将人参接过,轻轻放到桌面上,待杓兰退下后,才注意到叶绥宁紧绷的脸色。
观察片刻,他才开口:“是内门考核前的那次。不必担心,他这趟历练并未受伤。”
叶绥宁指尖微动。
内门考核前...
“二殿下与我弟弟关系倒是不错。”叶绥宁冷冷道。
晏南阏笑意温和:“阿恒为人热情,我们都很喜欢他。”
“他是很热情,”叶绥宁讥讽一笑:“可惜热情错了对象。”
“是吗?”晏南阏依旧在笑,“阿宁何出此言?”
“别装了,”叶绥宁嗤道,“你深夜邀约,先用我的秘密做筹码,又让我弟弟现身。不过是想威胁我答应你的条件。”
“我的本意并不是威胁,”晏南阏摇头,“只是阿宁真的不好奇,阿恒上个月发生过什么,出去历练时又经历了何事吗?”
说着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我猜,他还没有告诉你吧。”
叶绥宁眸色骤冷,厉声道:“你找人跟踪他?”
“不是跟踪,”晏南阏纠正,“是保护。”
此话一出,寒光乍现!
眨眼间,晏南阏被逼至窗栏,脖颈处抵着一柄森冷匕首。
汹涌魔气绕在二人周围,叶绥宁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可明明是最暧昧的姿势,却因她满是狠戾的眼眸,显得杀意凛然。
“别用叶恒安来威胁我。”
女子漆黑的双眸已然变紫,唇边血迹蔓延,在洁白的脸上显得刺眼。可她却恍若未觉,笑得肆意。
“否则,你尽可以看看——”
她贴近他的耳畔,嗓音却轻如情人的呢喃。
“是你的人先对他下手,还是我先取到你的项上人头。”
风止了,兽鸣消失了,世界变得好安静。晃动的烛火停了下来,微光笼在二人身上,点亮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晏南阏凝视着她,许久,忽然低叹出声,紫眸专注又温和:“不痛吗?”
叶绥宁一顿。
“你还没炼化万年甘木,又何必强行使用魔力?”
说着,青年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门外侍卫隐去身形。
然后他抬起右手。
叶绥宁不知他意欲何为,目光一凝,手上力度正要加深。
却突然,那手停在了她的后脑上方。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淡淡紫光从手心流出,轻柔地落在女子发间。
几乎是同时,叶绥宁感到有股温热的气流包裹住了全身。胸口处撕裂的疼痛减轻许多,阻滞的脉络慢慢疏通。
而那热源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往下,从后脑,到后背,到...
叶绥宁猛地推开身下之人,却不曾想,后腰正好撞上他的手心。
青年下意识地往前一按,两人再次贴近。
向来冷淡的双眸溢出惊愕,尽数落进那抹深邃的紫色。
叶绥宁怔然一刹,随即翻身跳了下来。
她侧身站在塌前,视线落在书架上,声音带着怒气。
“二殿下这是何意?”
晏南阏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襟,镇定答道:“为阿宁疗伤。”
“无需你这般假好心。”
“可我没有恶意。”
晏南阏笑了笑,视线上移,落至女子侧颜,烛火明明灭灭,将冰冷也散去几分。
他低叹一口气,轻声道,“你若实在不信,就当今夜没有来过。但最好还是把那根万年甘木炼化,至少保证今后能正常修行。”
“当然,如果再有其他需要,随时来找我。”
“这便是我的诚意。”
听完他的话,叶绥宁愣了一下,眼神有刹那的波动。沉默许久,她侧头瞥来一眼,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