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队长来告诉他们'可以做到'，而是有人保证'就算做不到也没关系'。”

苏逸风的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商九月脑中忽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若有所思：“既然改变不了他们的心态，不如直接解决问题？他们担心少两个人就无法顺利完成舞台排练，那便让这两个人也一起训练好了。”

其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道：“怎么一起训练？”

“你们忘了，”商九月好笑道：“现代科技最便捷的地方，不就在于可以隔着屏幕进行沟通吗？”

他继续说：“这样隔空训练，效率肯定不会高，但能让隔离的队员不觉得自己被放弃，也能让外面的人感受到自己的努力是被看在眼里的，他们仍然是一个团队。”

“我们也是傻了，竟然忘了还可以用电子设备连线。九月的想法完全可行！”崔澜激动地一把拍上姜霖的肩：“我们到时候还可以组一个直播间，一个队进同一个直播间训练，效率再不高，也比现在各练各的强多了。”

姜霖的思路也打开了：“或许我们还能向节目组建议，让同队人员隔离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单独隔离……”

苏逸风靠在床上，凉凉道：“但节目组会同意吗？他们要是觉得这么做太折腾或费事，直接Pass了呢？”

商九月点点头：“是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四个人要不要以集体的名义一起向上面建议，你们觉得如何？”

姜霖心中触动，他明白，商九月的提议纯粹是在帮自己和崔澜，甚至认真说起来，其他组的进度耽误，对商九月自己的组来说本该是利好，但很明显，商九月从始至终没有打过这个算盘。

101宿舍的集体联名提议，其分量之重，很快便被节目组接纳了。

隔离室随之大变样，每个房间内都架起了大屏投影仪，连上了内部网。状态良好的隔离练习生，站在屏幕前，再次和队友们并肩排舞；还在发烧的练习生也没有闲着，坐在桌子前，听其他队友讲解声乐和走位。

接下来几天，隔空训练成为了日常，两边的人像在同时完成一副拼图，隔着屏幕互相校准，整个训练营的氛围也从沉闷阴郁渐渐阳光起来。

杨PD在人后夸101的选手有大局观，训练营内切实体会到好处的练习生们也无不感激。

薛长英逢人就要夸奖101宿舍的“义举”：“你说人家脑子怎么那么好使呢，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办法，一下子盘活了气氛，拯救了所有人！咳咳，我本以为这次三公自己要完蛋了呢！”

司洛白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不过一件小事，至于用上‘拯救’这个词？这些上位圈的选手不也是为了自己才提出这些想法吗，就算没有他们，我看节目组早晚也会采取措施的。”

“史青你说这话就有点没意思了，谁做事不为自己只为利他啊，论迹不论心，人家帮你想办法，把问题解决了，这就是实打实的结果。”柯野撇了史青一眼，不顾对方的脸色继续道：“再说了，你真觉得节目组会想办法？我看未必。舞台好不好，影响的是我们的前途；对这里的工作人员来说，不过是一份工作，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司洛白在一旁也小声附和：“而且，第一个提出来的人是九月，他们组本来就没人被隔离，还愿意站出来帮助其他队……”

薛长英一拍大腿：“要不怎么说‘弱者气大，强者量大’呢，还是古人有文化。有些人啊，自己做不到，还要替别人不领情。”

被暗指“气大”的史青，这下真的气到冒烟，他忍不住看向队长沈文行，希望对方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哪知沈文行看都没看他一眼。

当晚，史青在宿舍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回来的吴林，大倒苦水：“他们是不是有病，我不过吐槽一句，还没怎么呢，这些人就一个个忙着替商九月出头，好像就他商九月是圣人似的。不过一点沽名钓誉的小手段，当谁看不出来啊？我就奇了怪了，大家都是练习生，难不成还真有TOP1滤镜？不会是想抱商九月大腿想疯了吧！”

史青不傻，他知道吴林和商九月同一组，但他早就发现吴林心中藏着对商九月的不满，从组队第一天开始，对方就想着怎么找商九月的茬了。

跟着队伍里的卷王练了这么多天，吴林此刻已经累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嗯？抱大腿，抱商九月的大腿吗？那挺好的啊……”

“好什么，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我又不会出卖你。”史青面上露出一丝不爽：“你明明也不喜欢——”

吴林一个激灵，抬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九月有哪里不好吗，九月可太好了！咳，虽然突然改思路、说降低歌曲难度时，我一开始确实不理解，可现在回头看才发现，他这一招实在是高。看看，训练营流感这事一出，好多组也不得不简化表演了，这叫什么，未雨绸缪？不，都可以说是未卜先知了。”想想他还向商九月建议轮C，自以为高明，可在商九月眼中，指不定是正中下怀。

吴林抖了抖，他再对商九月有什么意见，还有意义吗？人家这一连串的降维打击，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吴林，老实点，还能分口汤喝，否则，什么都落不着。

史青看着吴林滔滔不绝的夸赞，整个人懵了：这群人吃错药了吧？

*

吃错药的大概另有其人。

曹焱接到品牌PR电话时，正在整理和刘平导演团队最近沟通的进程。

对面PR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客套，先问"最近还好吗"，再问"艺人情况怎么样"，绕了整整一圈才终于切到正题："……关于我们之前谈的那支合作，可能要暂时搁置。"

曹焱手里的笔停住了。

搁置，这个词在商务沟通里相当于一个温吞的拒绝。他没有立刻追问原因，只是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Lisa，我们这边为了这次合作，提前做好了充足准备，你突然说要暂停，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是这样的，"Lisa的语气依然礼貌，但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品牌高层有人考虑到训练营目前的状况，九月在营内不好外出，拍摄档期存在不确定性，但我们这边的排期又比较紧张，后续如果出现变化可能协调不过来。所以谨慎评估后，决定暂时转向其他合作人选。"

曹焱听着，眉头动了一下："是，造星那边确实有突发状况，但我们依然可以协调，按照原计划进行拍摄。如果你们是担心舆情，那三公后隔离就会解除，前后不过相差三天，这个时间差，我们之前沟通的时候，不也确认过没问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