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帝已经被炮制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自然不会回答她。
于是那个声音赞道:“公主实在厉害。”
欣云觉得这人答非所问:“我哪里厉害,我不过是受父皇所托,顺应天意而已。”
“我赞的是公主计算人心的能力。”
“——连父母之爱也丝毫没有影响您的心思,反倒成了您的工具。”
欣云公主轻轻拍了拍永熙帝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你说我算计父皇?”
那个声音却道:“不,在下指的是皇后娘娘。”
欣云没说话,但是脸色却微微变了。
“这圣旨宣读后,虽然百官不敢明着有异议,但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了那个时候,能为您出面的稳定朝局的只能是皇后娘娘。而且在下知道昨日皇后娘娘就已经封锁了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恰好虎贲军这几日的动向也与往常不同。”
“而这虎贲军中不少将领都出身惠国公的魏家军,当年因为惠国公不幸战死沙场,陛下才下令重整三军,顺势收编了魏家军。”
“公主您既然要取陛下而代之,便不可缺少皇后的助力。若是由她出面,你便可以隐身在幕后,享受君临天下的权利,却不必担负这谋朝篡位的骂名。”
这个人究竟是谁,怎么会有如此灵通的耳目,欣云想了又想,思了又思,却还是没有头绪。但是这些不过是转瞬而过的思绪,她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冷静地问:“我父皇和母后的感情一向很好,她怎么会背叛他呢?”
“陛下和皇后数十年的夫妻情分自然深重,本来她是绝不会这样做的。但是她却知道了一件事,”那个声音叹了一口气,才道,“一件陛下隐瞒了很多年的事情。”
而后这人却突然换了一个口气,仿佛谈论什么新鲜的传闻一般,“我听说魏世子这半年进宫得很频繁,也很得陛下和娘娘的欢心。但是在此之前他明明闭门不出了很长时间,是什么改变了他呢?”
“——公主刚刚所说的肱骨之臣又是谁?”
欣云这时候却突然定了心,微微一笑:“这种秘事你也知道了,真是不简单。我本来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还想着或许可以网开一面,留你解解闷。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是不能了。”
她有些遗憾地轻轻瞥了一眼角落的巨大屏风,刚刚那里黑暗,前面月移影变,她早就注意到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黑衣女子便如鹰隼一般,陡然出手,闪电一般直袭屏风。
顷刻间那屏风便四分五裂,轰然倒地!但是后头却空空如也!
唯余几张黑色的剪影的碎片还粘在屏风的碎片上。
那人的声音又从梁柱后传来,黑衣女子又循声而动,还是无人,这次连剪影都没了。
卧榻下、衣柜里、书架后……黑衣女子朝着发声的地方,连连攻去,但是却都扑了空,她心里渐渐急躁,还有些被人戏耍的暴怒。
“停。”欣云公主抬起手掌,“不必徒劳。”而后她平视整间寝殿,“何必如此,让我们当你的观众,你觉得很好玩么?”
“我不过是用了公主相似的戏法罢了,只不过您的观众,是陛下。”
欣云淡淡反问:“是么?我父皇这么精明,普通的戏法可骗不过他啊。”
那个人慢慢道:”听崔西公公说,皇上当时就是因为见到了盛水不漏的镂空瓷器,水火不侵的木盒,才相信了李秋明的本事。”
“若非如此,您也拿不到那枚私章,好让您的母亲相信陛下确实杀害了她的兄长,而倒戈相向。”
“我曾经在乡下见过有神棍表演竹篮打水,其实不过是取水前,在手里涂满了加了少量清水的蛙卵,此物便会变得粘稠异常,可以短时间内补上那些孔洞,便可以瞒过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