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七杀大佬,他真好看……呸,他还活着?!】
这一幕,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悬明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钉在黑袍人那张漠然的脸上,声线紧绷成钢丝。
“是……是不是你……你到底……是不是他、是不是七杀?!”
“回答我!!!”
他近乎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味道。
他的质问在这死寂的海底巢穴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迷茫和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希冀。
端坐于尸骸之上的黑袍人,静静地看着下方近乎崩溃的高悬明。
他那张昳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两口冰封的寒潭,倒映着高悬明痛苦扭曲的面容。
片刻后,一个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深海的本身在低语。
“是。”
高悬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下一秒,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疏离。
“也不是。”
高悬明僵住。
黑袍人微微抬起下巴,阴影中,那双深邃如同寒渊的眸子似乎扫过高悬明悲愤的脸。
“这取决于你,天乙。”
他向前倾身,黑袍的阴影随之流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衣袍下蠕动。
“如果,”他盯着高悬明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将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斩断。
“你想要的,是那个原原本本、记忆情感分毫未损、会哭会笑、会为你挡刀、也会骂你蠢货的……‘七杀’的话。”
“那么。”
“我不是。”
【哲学拷问?!】
【是也不是?薛定谔的七杀?】
【意思是灵魂重塑了?还是记忆不全了?】
【天乙队长CPU要烧了!】
轰——
高悬明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不是!他说他不是!
那……
巨大的失落和混乱之后,另一个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抬头!
他猛地喘了口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楚弦呢?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或者……或者……你就是楚弦,对吗!”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期盼。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完整”的七杀,那有没有可能……他是楚弦?也是七杀的另一种形态?
或者……楚弦才是本体?
面对高悬明这孤注一掷的追问,黑袍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味难明的低笑。
那笑声冰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却又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
他缓缓摇了摇头,兜帽的阴影随之晃动。
“与其说,我是楚弦……”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落在高悬明的心上。
“不如说……楚弦,是我。”
高悬明彻底愣住了,眼中一片空白。
“楚弦……是我……?”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悖论般的含义。
是,也不是。
楚弦是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承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否认?眼前的黑袍人,与楚弦、与七杀,到底是什么关系?
眼前的黑袍人,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高悬明彻底怔在原地,大脑因这悖论般的答案而陷入一片混沌的空白。
而黑袍人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解答他更多的疑惑。
他缓缓从血珊瑚的尸骸上站起身,纯黑的长袍如同流淌的夜色,无声地垂落。
随后,黑袍人微微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望向了虚无的某处。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兴致勃勃和难以捉摸的玩味,轻轻“咦”了一声。
“真热闹啊。”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一场意外到来的戏剧,“祂居然也来了。”
易枝不解,警惕地环顾周围。
谁?谁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高悬明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几乎让他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和千万锋锐的刀剑,轰然降临!
高悬明对这股威压已经很熟悉了,它并非针对他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作用于他那沉寂已久的、来自【鸣金王·戢怒】的诡印!
他右臂的诡印不受控制地自主浮现,那原本黯淡了许久的、象征着征伐与鏖战的暗红图腾,此刻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仿佛沉眠的火山被地壳的运动唤醒。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伴随着充满了铁血与烽烟气息的力量,强行灌注进他的意识深处。
【烽火】!
这是……【鸣金王·戢怒】赐下的第四个能力!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高悬明正式迈入了四级玩家的行列!
效果简单而实用,能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险产生强烈的预感,并能以消耗精神力为代价,将危险的讯息跨距离传递给被提前标记过的指定友方单位。
但高悬明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新能力上,而是震惊地顺着楚弦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
是【鸣金王】!
【鸣金王·戢怒】竟然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