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除了那一次，苏恬姝都没在社团聚会时再见过谢澈。有人问起万莫，谢澈是不是艺秀队的，万莫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他的朋友都不是校内的。”

“他不住校吗？”

万莫听到苏恬姝也凑热闹，笑道：“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住校？校外生活比校内生活精彩多了。”

苏恬姝也是闲着无聊，谢澈是个短命穷鬼，问：“他上次说赚钱还债？他的生活很苦吗？”

万莫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应该挺苦的吧，反正家里人也不管他。”

苏恬姝心想，原来还能更惨啊。

万莫瞄苏恬姝：“你不会喜欢他吧？打听得那么详细。”

“当然不是。”苏恬姝收着道具，一听这话，想到红幕之下，谢澈跟艺秀队的庄丹婀纠缠的场面，立刻否认。

万莫靠在沙发上看她一个人收拾几个人的道具，用前辈口吻教育后生：“追谢澈的人从校内能排到校外，你最好别对人家太好奇。所以说啊，理科男只要收拾收拾，弄出点成绩，就有大把妹纸投怀送抱。不像文科男，不是被说弱就是被说土，经管系的又被说装。现在女孩子都在追求啥嘛？”

苏恬姝默默吐槽——反正不是追求你。弱、土、装，万莫三毒齐全。

社团的聚会，苏恬姝参加的次数也不多，她更多时间还是花在学业上。传媒专业出了名的小组作业多，社会实践的强度大，很多学生从大二开始就要跑社会调查。

社会调查免不了要发问卷调查，或者是实地采访。这次关于“京漂年轻人”主题的小组作业，小组成员不干事，苏恬姝一个人既要采访问卷，又要跑调查，忙得团团转。

谭晓璇在群里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咱们学校后街那段不是有几栋楼下边有租房的吗？都是符合你调查样本的人。那些人晚上出去，白天都在家，你白天过去。”

苏恬姝手里还有十份调查表，看到群里消息时正好是中午三点，阳气正旺，她抓起背包就走。

她敢一个人去一个是因为现在是白天，另一个是学校后街那块住的大多数都是学生，比较好说话。

外边太阳猛烈，站在地下室楼梯口，热气朝下涌，她往下走了几步，发现热度降了许多，夏天住地下室倒是比没有空调的楼房更舒服。

她头一回下来，其实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要明亮干净，走廊装了感应灯，而且走廊里时不时也有人走动。

她拦住几个看上去面善的年轻人，卷面大多数是主观题，需要她采访记录，完成的速度很慢，有些人不耐烦给的答案也很笼统。

外边的人问完，苏恬姝想着要不换个楼再走，又想着万一这儿有人肯填，就能攒到更多有效样本。

苏恬姝开始一间间敲门，敲三声没人应，她就换下一间。

有些房间里明明有人，但是就是不开门，苏恬姝连续敲了五家，才有一家肯答应她。

谢澈正在房内打电话，门上传来轻响，他等了一会儿，响声又小了。

电话里，叶闻道问他：“有房子不住，非要搬去住地下室，你是真有病。”

谢澈把新买的床垫丢地上，热得剥掉上衣，说：“我那套房子在装修，住不了，而且离学校和演出的地方都很远。地下室怎么？简简单单，没人打扰。”

叶闻道：“你就是纯粹找罪受。什么时候回实验室？有几个数据还要调，别太晚。”

谢澈：“今天有演出，明天吧。”

“明天？你试试自己跟老牛说明天再回来。他能把你的毕业选题给毙了。”

谢澈把琴装进袋子里，一只手不顺手，说：“我又不争取进他介绍的公司，我才不当他的刀。我有事，挂了。”

他把手机一丢，双手去拉琴袋，外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叽叽哇哇，住这儿的人三天两头吵架，他没心去管。

苏恬姝把自己背包抱在胸前，后背抵在墙上，警惕地盯着靠在门上的猥琐男。

“我已经道过歉了。”苏恬姝瞄着走廊，准备找个角度，一口气冲到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