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背叛阿迷彩?”
紫雾道:“那如果说,他是你唯一的族人呢?”
此言一出,场上人便莫名同步陷入一阵诡异死寂。
紫雾邪笑道:“当年雪蚕一族近乎灭绝,岑雪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仅剩的一个。谁知,待到大战前夕,她与阿迷彩来此血林谷,竟意外见着了他,岑景。”
紫雾眼神示意桑蚕,接着道:“他那时还是本座的护法,二者相见,曾经是族人,现在却是敌人,想想竟有如此荒诞之事,简直精彩。”
桑蚕缓缓起身,道:“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紫雾道:“当然是为了留住这世上最后一个雪蚕族人。你二者相战,必有一亡,其中的细枝末节不提也罢。”
南慕笙以剑撑地,咳声道:“所以她背叛了她的主子,致使阿迷彩和令狐家族不敌,才出了此招,与你同归于尽?”
紫雾道:“是啊,本座也未曾料想这阿迷彩竟能如此舍身,实在令人佩服,只可惜了,本座元神不灭,她却只能在漫长的岁月里默默化为乌有。”
闻此,岑雪倏然倒地,却不见一滴泪水,谁人也看不出她何种情绪,只知她反复问着自己不可能,却又不敢抬头正视众人,似乎对此些没有半分记忆,却又倍感熟悉。
紫雾嘲讽:“记不起来也正常,此战之下,你二人还能存活便已是大幸。”
沈昔辞却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
紫雾来了兴趣:“哦?那是怎样?”
沈昔辞道:“桑蚕体内的黑气确实来自于你身上,可你二人本是主子与护法的关系,纵使在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与灵魂融为一体的程度。”
沈昔辞等人来此血林谷,除开为了前往澳洲寻找往生之道外,为的是什么,为的便是调查清楚桑蚕身上的黑气来源。
这股黑气的首次发现是在一只气妖身上,而气妖是水清延以残魂搭配化骨延绵修炼而成。现在既然搞清楚了黑气是和这个妖魔相干,当然也仅仅只是相干。那么结论不就显而易见,此残魂不就是岑雪么?
如此一来,才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黑气能如此适配桑蚕的灵魂,因为黑气来自与岑雪的残魂,他们二者本是同族,还是这世上唯二的雪蚕。而残魂黑气为何与紫雾相干,因为她这些年来一直在窃取紫雾的力量。
紫雾淡淡道:“他身上的黑气就算来源与我,这又有何干系,又能说明什么?”
沈昔辞道:“自然与你无关,可方才你既已说这一战下,至少必定有一方伤亡,可现实是两人皆只是失忆。至于你说的岑雪偷窃你的力量存活,也是在阿迷彩封印你之后的日子里,所以,与你所言,并非等同。”
南慕笙捂着肚子,靠近沈昔辞,望着他道:“也就是说,如果岑雪真的逃了,那阿迷彩以元神封印他时,桑蚕是他的护法,必定灭亡。既然他没有,那就证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桑蚕当时也逃避了,但如果他没逃,那就证明护法根本没用在他身上。”
沈昔辞也转头,轻点一下,“嗯。”
水云千:“可两个人都活了下来,所以……”
汝秋莎接着了他的话:“两个护法皆给了对方。”
妙妙“咻”地一下就瞪大了眼,朝桑蚕看了看,又看了看沈昔辞他们。
紫雾若有所思,沈昔辞却对着他道:“所以你错了,你始终蒙在鼓里,桑蚕最后一刻没有选择跟你,同理,岑雪也非因害怕而仓皇而逃。”
紫雾嘴角抽了抽,左手抬手握拳,众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全然倒地,咳的咳,吐的吐。
不消说,方才他给岑雪的箭中有毒。
紫雾道:“你们说的没错,可是又能怎样?因为你们的愚蠢,最终还不是被她狠狠刺了一刀?既然你们也全然明白了,本座这就送你们上路吧!”
说完,他腕上缠绕的一圈又一圈的紫气在他手里凝聚,旋即成了一把利剑。他单手一抬,向空中一指,众人头顶上空便悄然悬浮万把紫剑。
众人同步反应,皆道:“糟糕。”
“快跑!”
“来不及了。”沈昔辞双手合十捏诀,正想着殊死搏斗一番挡下这轮攻势。不想,没等到他开出屏障,却先见一道白光闪耀,在众人中间照得让人睁不开眼。
沈昔辞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他正抬头,又有几道身影窜入白光里,将他们几人捋走,拽到了一侧。
沈昔辞睁眼,有些意外,“凌溪?!”
凌溪道:“快走,岑雪前辈撑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沈昔辞终于朝那白光散发之地,望了一眼。
方才眼神中还满是怀疑与恐惧的岑雪,此刻虽嘴角带血,满身伤痕,却没了半分的颓废,只见她赤手空拳,朝着紫雾发起猛烈进攻。
紫雾似乎也没想到岑雪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稍显震惊。
沈昔辞拖着身子正上前,却被岑雪一道净洁的白中带紫的光推了回来,这道光轻缓而有力,仿佛一朵云做的墙,在触碰众人的一刻,将他们全部送出了金殿,带去远方。
而于此过来的,还有一句平静的千里传音:“天命之人,我已全然想起全部,此次的确是我对不住你们。我的时日已然不多,封印妖魔的事且交由你们,你们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谜语的答案,我现在会将你们送去远方能解你们毒的地方,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保重。”
“岑雪前辈……”
此番过来的人中,不乏许多春氏的小姑娘,见了此景竟哭得梨花带雨,稍加上凌溪两人微微动容。
沈昔辞则叹了口气。
这道光将几人送到了另一片地方,便停了下来,这里同步是森林,却静了许多,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野草,想来岑雪送他们到这,说明这些定是草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