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杨居采与孟临溪吵架,执意要处处跟着她,她便和他进入一种冷战状态。
她任他跟着,但不主动和他说话。
今日裘掌柜说登台斋新签了几位画师,其中有一位将大写意与花鸟融合的很好,大有前朝陆探微之风,孟临溪过来看看,收了一幅《竹里馆望月》说收进书房。
刚进书房就见杨居采坐在桌前,背对门外,身前放着几张零散的纸张。她猛然想起来自己的信件都放置在书房的多宝阁里,他的占有欲竟然已经强到要看她的信件了?
她快步走上前,躲过他手里的纸张,用臂弯一把锁住他的喉咙:“好啊小采,学坏了是不是,学会看别人的信了。”杨居采被锁的喘不过来气,手上却还不忘记把信放回匣子里,将匣子合上推到一边。
孟临溪松手去抢匣子,却被他抢了先把匣子护在胳膊下面。
“看的是什么,给我看看!”她单手捏着他的脸问,他摇头。
他越是摇头她越想看,扑过去够匣子,他左手揽过她的肩右手隔断她的双手就势把她抱在腿上,两只手拘着她的上半身:“别看了。”
她转过身双手抱着他的脸问:“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到人的勾当。”
他连连否认,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一丝眼神里的慌忙,赶紧低下头脸贴着她的胳膊一直摇头。
“那为何不给我看。”她坐的这个位置刚好能够到匣子,他只闷头不语,她抽出一只手去打开匣子。
杨居采突然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也没有了声音。他抬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匣子被打开,他放开她,极力去合上匣子,合上他被袒露的自尊心。
这一次换孟临溪拦他,她赶在他关上匣子前在里面众多破碎的书信中抽出一张。熟悉的字迹,那是自己刚回京时给他寄的信,被撕成了碎片,勉强拼凑起来。她起身去翻找,被他搂腰搂回腿上:“你别看,求你了。”
“这里面,全是我给你寄的信?”
“我能在渣斗里找到的,已经全在这里了。”
“师傅为什么……”
“他不是对你,是对我。是我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他说着便不往下说了,收紧手臂,感受她的存在,“我费了很大的劲,才走到你面前。”
这一匣子的碎片给孟临溪的震荡不亚于上一世在缚望阁看到的那些画。他刚回京时,面对她的质问和发脾气,他都一笑了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时她以为他理亏。如今看着,他只是把所有苦楚都吞进肚子里,分开的那一年,他就靠着这些过活。
“你知道,若你早些给我看这些,我……”她叹口气,她就不会同他使小性子。这么说起来,若他同她一起回京,或许她也不会喜欢上顾青山,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不想你因为同情和我在一起,我要的是你的爱。”他抱她在怀里,像望着神明一般望着她,窗外天色渐暗,他的眼角隐约闪着光,“但我现在怕了,我怕你明日便嫁了人,我就只能守着我们在一起的那三年回忆和这些碎片活着。”
“你别胡说。”她急伸手去捂他的嘴。他笑了,抓着她的手放到腿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别不和我说话好不好?多给我创造一点回忆好不好?就算你以后嫁给别人我也有活着的理由。”
“你别,你别。”她抽出手去轻打他,他只环着她,埋头在她颈间像困兽一般摩挲:“谁让我喜欢你啊,没办法,我只喜欢你一个。”
“你怎么能爱上我呢?”
“我试着克制了。”
过了许久,孟临溪笑了笑,忽然俯下身子,很轻很慢地,嘴唇亲吻上杨居采的眉梢,衣领越过他的鼻尖,带出一股混合着体温的软香,他怔住。
她胸前领口下方微微凸起的,是他们的玉戒。
他额头隔着衣料抵着这处凸起,如同虔诚的教徒抵首图腾。她感觉到他在她怀里颤抖,慢慢环住他的脖子。他有太多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委屈,他不愿意说的她也不去深究,只静静抱着他,为他熨平情绪的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