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常凌对她就是这么个调调,老想挫她锐气,她早摸索了一套对付她的法子。她从袖中拿出一本便携版的《资治通鉴》,找个地方坐下看起来。虽然这个时候她什么也看不进去,但她强迫自己坐在椅子上表演看书。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婢女请她往后院走去。常凌这该死的,自己常年习武体魄强健不畏寒,选了个四面透风的假山上的亭子,没站一会儿孟临溪就开始头疼了。
“知道着急了?”常凌绝不可能错过这等奚落她的好机会。
“……废话少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认输了,我不和你抢了,我退出竞争,我不如你。”虽然她一开始就没想和常凌抢,但她深知自己不能上来就说你争取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容易激怒对方。
常凌以为双方还需要拉拉大锯才能让她认输,没想到她跪的那么快,有些错愕,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你喜欢我兄长什么?”她开始晓之以情,忍着反胃跟她拉近距离。
“我喜欢他什么犯得着和你说?”常凌端起架子。
“啧,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也算你半个小姑子,你策略错了,你说你要和我打好关系,我在兄长面前替你美言,太子妃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孟临溪吸吸鼻子,再接再厉。
“你以为我是傻的,你与柳阅沆瀣一气,我哪里插的进去。”常凌睨了她一眼说道。孟临溪心道,还不算太傻。
“唉打不过打不过,你们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好嫂嫂你饶了我吧,册封的诏书不日就下来,你信我。我若和你争那个位置,我立马跳河自尽不得好死。”她头越来越疼,已经不想和她废话了,只得用好话哄着她,唯一一丝理智吊着她,说道,“咱们小辈的事儿,就别让大人掺和了。”她知道,凭借常凌的性子,抓到可人一定要吊起来打一顿才会扭送大理寺,这干干净净地送来,背后一定有别人的手笔。自家爹爹和镇北侯不睦自己是知道的,正当红的侯府和逐渐衰败的王府孰强孰弱,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可别给了镇北侯借题发挥的机会。
常凌被这么一哄,果然喜不自胜,又怕她反悔,非要她立个字据。这样就算高映淮坚持,她也能拿到他面前给他看,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别立字据了,你随我去大理寺签了谅解书,我立马带你入宫,我兄长金口玉言给你承诺不比我写几个破字管用?”这破地方太冷了,孟临溪打了个喷嚏有些待不住,跺脚道。
常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一切都快的出乎她的意料,她得问问父亲。孟临溪怕的就是这个,非要拉她现在就去大理寺。
“你这么着急,肯定另有所图。”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嘴快也是快。常凌这么一说,孟临溪反倒不好坚持。
“呸,大过年的,我的侍女被你下放到狱里。晦不晦气!你赶紧过来。”最后孟临溪耐不住头疼,说完,回大理寺喝姜汤等她了。
董博进来时,孟临溪正端着碗和一旁的寺丞开玩笑:“大理寺的姜汤不同寻常,姜还得是老的辣。”
抬头看见董博神色不对劲,放下碗问道:“怎么?不是常凌来了吗?她说她不签?”见他摇头,又自问自答:“不签的话,来这里做什么,她又提什么要求了?”
“她不是来签谅解书的,她说侯府,丢了布防图。”
孟临溪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一语成谶,姜还真的是老的辣。
她披风都没来得及披,往外跑去。董博在后面喊:“她已经离开了,你先去看看可人姑娘吧,兹事体大,她已经被移交刑部了。”
她一定要找常凌问个清楚。顾青山上值后听说了昨晚的事情过来找她,刚进大理寺的门就见她面色潮红往外跑,后面是拿着披风追出来的寺丞。他接过披风紧走几步才追上她,堪堪把披风披在她肩膀上,把住肩膀把她转过身来:“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她喊道。顾青山一边给她系着披风的扣子,一边询问情况。
“常凌骗我!她竟然敢骗我!”她已经失去理智了,“你能不能把她杀了?啊?你能不能帮我把她杀了。”
“你到底要把她杀了还是要可人出来。”顾青山沉声问。
“算了,你不懂,你什么也不懂,你不懂我们什么仇什么怨。若是昨晚你在就好了,昨晚就该杀了她,而不是现在站在这里指责我。”孟临溪甩开他,让跟过来的董博按住他,自己继续往外追。
常凌就等着孟临溪出来,在马车前迟迟不上车,等她过来。
“常凌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孟临溪骂的太脏,路人频频回头。
“你还嫌你家侍女惹得事情不够大,要闹得路人皆知?”常凌问。
“你说她偷了那东西,但人是你抓的,她身上并没有那东西,你污蔑她!”孟临溪质问道。
“准保她有同伙,交给了同伙。”常凌最招人生气的样子不是她盛气凌人的样子,恰恰就是现在这个胡搅蛮缠的欠扁样子。孟临溪听了只觉得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