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言而无信！你不想嫁入东宫了？！”孟临溪威胁道。

“错，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换一个我本来就会拥有的东西。”常凌说道，“我改变主意了，听说你昨晚在寒风里找了她一夜，她对你果然很重要。可惜以后要被刺字了。”

看着孟临溪恨得哆嗦的样子，她只觉得有趣：“比起听你说几句软话，我更喜欢看你的贴身侍女以后顶着‘强盗’二字跟在你身边，让别人看看。”

孟临溪的头越来越疼，身上越来越冷，刚喝了姜汤发了汗风一吹，身上更难受了。她开始耳鸣，上一世殿内对峙时常凌说的话和着她现在的出口讽刺一齐钻进她的脑子里，她扑上前掐住常凌的脖子。

常凌见她这单薄身板，挥退旁边想要上前制止的侍卫。她要让周围的人看看，堂堂郡主，当街行凶。

可惜她错判了形势，孟临溪好歹骑过几年马，先前在江州没少乱跑，看着单薄却是有些力气，又加上她不管不顾的拼死气度，她竟控制不住她，眼见她拔下头上的钗子就要扎进常凌的脖子，身旁侍卫具是没反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打掉孟临溪手中的钗子，揽过她的肩膀，把她牢牢控制在怀里。

“还没怎么样，你就想背上一条人命吗！”顾青山皱眉吼道。她刚刚已经用尽了全力，知道再也挣脱不开，恨恨对常凌说：“这钗子好看吗？我兄长送我的，快捡起来好好收着，它即将成为你这辈子收到的唯一我兄长送的东西了。”

顾青山抱着孟临溪，她在他怀里踢打，他冲常凌怒道：“还不快滚。”

“常凌我跟你说！你最好识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敢那么对可人的话，我扒了你的皮！虽远必诛，不死不休！”孟临溪望着远去的马车，红着眼吼道，终于脱力晕了过去。

顾青山刚刚与她擦肩而过见她脸色便不对，碰碰她的脸，滚烫，忙抱起她就近进了侍卫亲军司衙门，放到自己夜值时住的房间床上。

“大人，年前追查的‘瘦马’案主犯，今日有人见他在京南喝花酒，抓到了。是现在审还是……”傅英看看小脸通红的孟临溪，问道。

“现在审。着人去孟王府请王妃来照顾郡主。”顾青山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后吩咐傅英，然后往大狱走去。

——

很快，弘化郡主当街行凶的消息就传开了，先是在这条街上蔓延，又扩散到了整个京城。她应该庆幸自己隐在杨居采身后，把伯鸢公子的名头推到台前来，否则春节正是走亲访友送礼的当口，她的名声直接关系到登台斋的销量好坏。

苏升钧是个聪明人，从孟临溪一连串的反应里能看出她十分看重可人，可人又移交到了他手上，他能替她做的，就是替她好好看着可人。

顾青山走出牢房，还没来得及擦手，傅英就凑过来报：“王妃来了，说郡主正发着烧不易再受风，等她烧退了再转移回府。”

听说她还在他房里，顾青山急冲冲朝寝房走去，走到门口，傅英拉住他，低头看看他手上刚刚刑讯时留下的血。

就着门口窗台上的雪，他洗了一把手，接过傅英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手后才进屋。当下王灿阳去门口见闻讯赶来的柳阅了，禁军衙门，柳阅进不来，只得王灿阳出去见她，和她说说孟临溪的情况。屋里空无一人。

床上的少女睡得不安稳，时而咳嗽，时而烧的呻吟。他把手放在她额上试探温度，刚用雪洗过的手冰凉干燥，她在睡梦里把手覆在他手上，源源不断地冷气让她得到一些舒适，她抱着不撒手。

“可人。”她喃喃道，“不可以……你不能死……让我死。”

顾青山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就进行到替她死的环节了。他一只手被她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发、脸颊，替她掖被角的时候，她手腕上的玉镯露出来，他心里一动。

她一直戴着，没有褪下。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在爱州时，就总想送她东西。原先莹娘看上了什么央求他买，他总也记不住，那对耳坠还是她说了三次他才得空去买回来的。现在有时在街上走着，就会想到这件东西和她很配，那样东西和她很衬，这样她应该爱吃，那样她未必喜欢。

“王……王妃！我们大人来看看郡主！”屋外传来傅英响亮的声音，他忙掖好被角站起身。王灿阳已经在旁边备了侍疾的小塌，顾青山让她有需要直接和自己说，说罢行了礼告辞。

二人一前一后往厅堂走去，行至门口，听见内间上值的弟兄讨论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郡主看着文弱，骂起人来可够脏的。”

“我倒是觉得小娘子真够劲儿！”

“要说够劲儿还是将门出来的巾帼吧。”

“当年抬菩萨时谪仙似的人，怎么过了两年长成泼皮了？”

“哦呦那你是没看到郡主刚回京时打马球的模样，当得起一句英姿飒爽！”

“飒爽英姿？今日看是个霸王呢。”

不知谁提了一句：“先前咱们顾大人说最喜郡主，不知今日见了还喜不喜了。”众人笑了。傅英看着自己大人阴晴不定地脸，不知死活地凑上前贱兮兮地问：“更喜了，是吧？”

顾青山瞪了他一眼跨步走进内里，里面的人都噤了声，傅英跟在他后面小声叨叨：“嘿！下次不帮你守门了。”

顾青山顿住脚，转头低声说：“许你明天半日假。”

“好好好，赏罚分明就是好上峰！”傅英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