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话,趁火打劫吗?她侯府丢了什么都赖到我侍女的头上?可笑,快些放我的人走。”常凌还算有点脑子,她知道不能送到侍卫亲军司手上,那梁指挥使是王灿阳的姐夫。却歪打正着送进了董博手里。
她靠近董博低声说:“董大人,这侍女对我十分重要,现下能不能找个人进去替换我的侍女,我一定尽力补偿那女子的家人。”董博听了这话苦笑一声:“郡主殿下,你到了牢房就知道了。”
很快,孟临溪就发现,常凌不是有点脑子,她爹只要回京,她就有脑子的很!可人被锁链锁在牢房一角,另一角,一个穿真定府厢军甲胄的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盯着。
“侯府这是看不起你大理寺啊,这人都下了大理寺,还怕跑了。”孟临溪气得出言嘲讽。那侯府来的军爷久在军中,也不认识郡主,抬眼看了看她,又转过头去盯着可人了。
“我不管,打晕他行不行,只要把我的侍女弄出来,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孟临溪一边朝外走一边慌不择言,“那么多皇亲国戚、氏族贵胄打杀了人不用负责的,我堂堂郡主,这么多年来恪守礼教、遵纪守法,我连这点儿权力都没有了?”
“这毕竟是我大理寺大狱,郡主慎言。” 董博正色道,念及柳阅,还是给她出主意,“郡主只能等苦主自己上门,若是现在嘬不住劲,只会让侯府有恃无恐。”
此时已近寅时,傅英衙门的事还没处理完,早在把她送进牢房前便告辞了,外面下起了大雪,董博吩咐下属给郡主上些热茶提神。她摇摇一宿没睡有些晕乎的脑袋,说自己要去门口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她蹲在廊下的台阶上,伸手在石鼓上捧了一捧雪,把脸埋在雪里。极致的冰冷刺激了她的神经,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上一世直到她死,常凌都没有发现柳闻对柳阅的感情,只可能是她什么也没查到。从来就没有什么证据,常凌的目标一直是她,她在诓她,让她自乱阵脚,然后敞开了大门瓮中捉鳖。
她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先前还洋洋自得地和杨居采说自己没有破绽,她怎么没有破绽,如果照常凌不按常理出牌的架势来看,她浑身都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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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升钧因为主持大庆殿大修有功,赶上了年前那波调职,从工部被调去了刑部,虽然都是六部侍郎,但官位上进了一级,从正四品变成了从三品。
春节放假五日,他自己一个人在京中过节,前三日和同乡聚了聚,最后两日闲着无事,寅时三刻便来上值看案宗了。路过大理寺,借着雪光,竟少见地看见门口有个人影。
这条街因为坐落着禁军、大理寺、刑部衙门,被百姓忌惮地称为“黄泉路”,别说春节,就是平日里也鲜少见人。
他本没在意,却在人影抬头深呼吸的一瞬间认出了她,脚被钉在原地。
这大冷天,她在大理寺门口做什么?
孟临溪复把头埋回手里,考虑着是等常凌找上门还是自己先去上门服个软。她不想管朝堂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高映淮怎么会比可人重要,着全世界都没有可人重要,她不想帮他演下去了,不论他到底为何原因排斥常凌、有没有找到能与她抗衡的女子,自己都要推出这场斗争,保全可人。
下定决心后,她放下手,抬头准备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公靴,再往上看,是一袭绯色官服。她心上一喜,揪住官服下摆,唤道:“顾大人……”抬头撞进眼里的却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郡主殿下。”苏升钧行礼。
“……”孟临溪有些迷茫。
苏升钧见他日思夜想的人其实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有些苦涩,正了正精神,提醒道:“庐山,如琴湖亭中,郡主同我畅谈过集贤院学士章衡。”
“噢噢!苏大人!好久不见。”孟临溪说道,“这换了一身官服没认出来,瞧着气色比在江州时好多了。”有了方向,她心神安定多了,也有心力与他寒暄了。
苏升钧还没来得及开心,她随之而来的两个字给他当头浇了盆冷水:“姐夫。”
他无奈笑笑,决定先不管那事,问道:“郡主凌晨天还不亮,就蹲在大理寺门前做什么?”
孟临溪现在合该回府换下这身被雪浸了衣服,补个眠,等天亮了再去镇北侯府。但她现在焦虑得什么也做不下去,想着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也好,开口问:“苏大人,怎得也在此?”
“苏某现下在刑部任职。”苏升钧说道。
“噢?怎么从将作监去了刑部,跨度这么大。”孟临溪问道,她从回京后就没有见过苏升钧,不知道他中间还待了一段时间的工部。
苏升钧想到这几次见面都是自己远远看着她,他从没走进过她的视野,苦笑一声,说:“说来话长,我们不要在这里冻着了,进衙门说吧。”孟临溪将事情挑拣着与他说了,又问若是偷盗罪治起来是什么处罚。
“全凭苦主决定,可大可小,小事鸳鸯赔偿就好,大了……便刺环形于耳后,行墨刑,对于抵死特货命之人,则在其额头刺上强盗二字,余下的字则分别刺于两颊。”苏升钧说道。
听了这话,孟临溪更决心早点去找常凌服软了,否则对方说自己丢了机要文件,那就真是没有回头路了。她匆匆告辞,回府换了身衣服重新梳妆,同孟王说了此事,也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诉了他,请他进宫找高映淮通气。
她不需要亲自找高映淮,她为兄长吸引的火力已经够多了,她决定无论高映淮怎么说,她都要把可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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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夜,房檐上布满了盈盈白雪,镇北侯府前已有3、4个小厮扫雪。她递了名帖,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她进去,把她放置在花厅,无人看茶,也无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