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周恺的咳嗽声。

“好，等你出来我给你万金。”他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

对着立在外面的周恺：“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可清楚？”

“清楚清楚！如果顺利的话，明日郡主就能出去了。”周恺答。

——

顾青山将文书交给狱卒，拿了钥匙走进来，看着没动的食盒顿了顿，问道：“怎么又不吃饭，不吃饭怎么有力气走出去。”周恺让他来放人，他本来拒绝了，但听说今日太子来探监了，又不由自主地来了。

“没心情。”看清了来人孟临溪复埋首回膝盖上，没有精神地说。她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刻，刚刚抬首的瞬间就着牢里的一点亮光，可以看见脸上有泪痕，他忙开了牢门进去蹲在她身边，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只能叹气：“怎么了？”

“要来葵水了。”她闷闷地说。

顾青山早就该料到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耍自己的机会，也不奇怪，转身欲走，被脚下的人扯住了袍子：“顾大人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见顾青山不知可否，她撑着地站起来，果然眼前发黑，她弓着腰缓了会儿，却见顾青山从荷包中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她嘴里。她顾不上多问，缓了会儿还是头晕，叹了口气：“人真是不能不吃饭，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遭报应了。顾大人，能不能叫傅英过来背我。”

“为什么我不行。”顾青山蹲在旁边问道。

“几日没洗漱了，怕脏了大人的官服。”孟临溪说。

“无妨，我不在意。”顾青山说着就要将她打横抱起来。

“别别，我们……不是在吵架吗。”孟临溪越说声音越小，顾青山轻笑一声，说道：“哦，好像有那么回事。”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将早就等候在外面的可人带进来给她简单梳洗，二人一左一右搀扶她出去。待她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却看见顾青山正好回头看向帘子。

“你在看什么？”孟临溪脱口而出。

“我看你看我。”顾青山抿嘴，就像两人说了再见背道而行后，一方舍不得转头，发现另一方也在回头看自己那样，他心里有丝开心。

“你怎知我会看你。”孟临溪问。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请了可人来。”拉回翘起的嘴角，他回答。

“谢谢。”他总是遇见我狼狈的样子。

“不客气。”希望我们还有以后。

——

狱中走了一遭，孟临溪瘦了一大圈，先前的衣服都需要去改尺寸，王灿阳说益州家里寄了一匹湖蓝色的蜀锦，正好拿来给她做入宫的衣服。“算了。”孟临溪恹恹地说，“这么好的料子做秀选的衣服，以后我都不想拿出来穿了。”

王灿阳问她想穿哪件，她挑了件最不起眼的吩咐加急去改了。王灿阳看在眼里，有些心酸，和她说：“你在里面的时候，柳大人来咱家提亲，你与他……”

“什么关系也没有。”孟临溪没有表情地说。

“那就好，你父亲回绝了。”王灿阳舒了口气。她对孟临溪倒是视如己出，绝无隐瞒，也没有其他的小心思。如果汴京城有后母排行榜，她绝对是前三。

“顾青山他……”孟临溪一张嘴王灿阳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先前她初尝情事一无所知，同王灿阳聊过几次。

“等这次秀选结束，我同你父亲去一趟顾府。”王灿阳笑着说，“小顾大人多好，年纪轻轻就是五品大员，深得皇上器重，门第也好，长得也好，还会武功，挑不出错来。”

“是是是，他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娘子。”孟临溪想到她还不知道莹娘的存在，莹娘的存在阻碍了她和任何人轻松的谈她与顾青山的感情，每当提到她爱他，她都觉得自己是顾青山和莹娘中间的第三者。

“那小娘子我也替你打听过了，门第不高，成不了气候，顶多抬个妾室。”孟临溪本来因为王灿阳能为自己的婚事都打听到这个地步十分感动，但后半句实在有些不堪入耳。

“你让我嫁过去就有个妾室！”孟临溪杏眼圆睁。

“那怎么了，我嫁过来不还有个你吗？！”王灿阳本来歪坐在躺椅上，听了这话直起身回呛。

“也有道理，放过你了灿灿。”知道她所有的好都不是假象后，孟临溪松了口气，情绪也高涨一些了。

“胆敢对后母如此无礼。”王灿阳探过身去掐她的脸蛋，“不知大小，好啊，那我以后便给你介绍些灿灿的同龄人给你相看。”就在两人闹作一团时，可人通报杨居采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