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日回了馆玄长公主府?”杨居采看孟临溪瘦的脸都尖了,手往她脸上探去,被她不耐烦地挥开,“可是觉得我这座小庙要塌了。”
“我一个白身,遇事求告无门,实在被动,当然是去搬救兵。”杨居采收回手,倒了杯茶,先递给她,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的生死全在陛下一念之间,谁说都没用。三日后就是秀选。”孟临溪叹气道,说着又喝了口茶,狱中只有白水,这平日解渴的茶都喝着有滋味了起来。
“那你同我私奔吧。如果你真的被选上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杨居采放下茶杯,脸突然凑到孟临溪眼前,近到他抬眼时她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脸颊。
“现在已经没事了。”孟临溪推开他。
“是啊,很多事情你都不和我说,我总也赶不上你的进度,只得原地着急。”杨居采话中带了怨怼。
“我只希望你好好画画,无忧无虑,小采。”孟临溪扶额,转而又想到他刚刚说搬救兵,不禁着急,“你不会是去尚公主了?!”
“在你眼里我便这么没出息,需要卖身?”杨居采挑眉。
“都怪你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实在容易让人误会。”孟临溪掐掐他的脸,“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小采,不用为我担心。你只需要好好画画,扬名立万!”
“那也要你陪着我,在我身边看我扬名立万才行。”杨居采说。
“那是自然。”她这四个字,终于让他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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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选被安排在腊月二十五的下午,下了朝太子还要和元嘉帝处理完当日的政务再去秀选。恰逢当日禁军述职,周恺和梁成各自带领两司亲军入宫面圣,在宫门口与入宫等候的四位候选人打了个照面,两厢行过礼后,三人与队伍擦肩而过,队伍中的人都悄悄侧目,想看清未来太子妃会从哪四位候选中产生。
行至大庆殿,周恺领殿前司的人进去,梁成带侍卫亲军司的人在外等候。已是腊月天寒地冻,今日难得无风,众人待在檐下看着碧蓝天空心情十分舒爽,等候期间不知谁提了一句:“刚刚的几位姑娘,你看谁最好。”众人七嘴八舌小声讨论起来,就连梁成都好心情地加入了讨论。
见顾青山不语,有人壮着胆子问道:“顾大人意下如何?”顾青山刚带领整个侍卫亲军司在缉毒、押解赃银中立了功,此次说是述职,其实大家心里明白述职的部分少,论功行赏的部分多,若论头功,绝对是顾青山的,所以才会有人壮着胆子请他加入到讨论中。
他却不语。
“你也是的,太子妃人选圣上肯定早有定夺,哪是我们可以妄议的,人家问你就说嘛,全凭个人喜好。”紧张了大半年,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气氛如此轻松的机会,梁成拍拍他肩膀和他说道。
顾青山脑子里出现那夜在爱州时一身红衣似火的少女,眼神柔和了一瞬,说道:“弘化郡主最好。”
那人本就是因为京中相传她是内定的太子妃,又见了今日衣着不起眼的本人,想起郡主刚回京时追过一段时间自家副指挥使,实在想不到她哪里那么好才发问的,本意是想找人同意他的观点,如今听了顾青山的回答只能讪笑。
顾青山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
梁成是王灿阳的表姐夫,时常与孟王府走动,站出来替孟临溪说了几句:“郡主素日喜爱穿绿,今日萧姑娘也穿了绿,想是郡主谦让萧姑娘了吧。元嘉二十一年的观音节,大相国寺的庙会上,抬得菩萨便是她。”那时顾青山在外办差,错过了观音节,就算他在京中,也鲜少参加这种热闹。旁边却有人想起来了:“元嘉二十一年的抬菩萨竟是弘化郡主?!”“我记得!郡主是不是玉甲遮面,我印象深刻。”“之前的菩萨都是慈眉善目,那一年的菩萨,当时看了只觉得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靠近了都怕我自己的污浊之气玷污了菩萨。”
众人很难将刚刚那个不起眼的少女和之前高高在上的仙子联想起来。
这些话进了顾青山耳朵里,不知怎么,萌生出一个奇异的念头:“总有一日她会穿上一袭红色嫁衣,离自己远远的,嫁给别人。”他心上泛出一阵苦涩。今日回去,他想见见她。
柳阅一行人行至杏岗,依旧是柳闻带人前来奉上丝带。常凌看着柳闻为柳阅系上丝带又低声嘱咐了些什么后,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吾妻尚年少,怜语慰卿卿。”
说完转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看了眼孟临溪。
孟临溪面上没有波澜,私下却是早就将手探进衣袖中狠狠掐住了手臂。她低估了常凌,常凌怎么可能只针对她呢,常凌平等地调查了每一个竞争对手。
秀选结果出来,当高映淮把手中的太子妃玺印交给柳阅时,孟临溪长舒了口气,宛若新生。她看了一眼高映淮,后者的眼神却讳莫如深。她没有读懂他的眼神,但不重要了,总之她度过了她的人生大劫,此身分明了。
走出殿外她深呼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担忧。
她深知常凌若没有万全的准备,绝不会打草惊蛇,她会吟出这句诗,就该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只是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将自己视为第一等的情敌,才会先对自己下手。如今她发现自己找错了对象,肯定会立马对柳阅下手,自己得先去找到她手里的证据才行。
这一世的相处中,她早就和柳阅发展出了远超上一世的友谊。她身陷囹圄的时候柳阅想办法见她,如今她亦是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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