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选前一日，孟临溪第四次叹气时，杨居采终于忍不住放下书：“这么发愁，到底是愁被选上，还是愁选不上？”

“最终是害怕被选上的，但第一轮是怕选不上的。你可懂我这种心理？”

杨居采笑了：“你的日子还是过得太舒坦了，绘画之路太顺的就会这样，从小没有被拿出来比较过，心态还是不行。”

“确实，我绘画之路最大的绊脚石就是你。”

“我实在不懂你怎么会担心自己在那十个姑娘里排不进前五，当初那个和我说‘我知道我很好看’的姑娘去哪儿了？”

“正是因为平时有这样的自信，现在到了要比较的时候如果摔个大马趴，会显得平时的我盲目自信你，很蠢。”

“你这样的自信平时除了展现给我，还展现给谁了？”

“……挺多人的。”

“我给你兜底。”

“什么意思？”

“我娶你吧，好不好，潺潺，你若第一轮没选上觉得羞耻，我娶你；你若第三轮选上了想抗婚，我也娶你。”杨居采本想羽翼丰满些再同孟临溪谈情爱的事情，现在看来，趁着秀选说出这话可能是个好时机，先成婚再慢慢接受他的心意比一股脑将爱意倾泻给她更容易接受。

“但我从来没有往那边想过。”

“那从今天开始，想一下，可以吗？”

这算表白吗？孟临溪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抬头看他，见他又恢复了如常的面色，不逼她立马回复。

她长吁一口气，说：“好。”

——

秀选正式开启，孟临溪毫无争议的进入了第二轮。开始前，众位候选人在杏岗前等候入宫。

柳闻作为太常寺少卿，率宫内侍女呈上系在头上的丝带，此丝带彰显候选身份，众位内侍朝臣在宫中行走时应避讳。

高映淮果然在第二轮拿掉了陈家，却没能拿掉常家，还余下柳家、萧家和孟家。孟临溪原先以为这第三轮单看圣上与皇后娘娘的博弈了，却不知道常凌是哪一方的势力。

然而就在第三轮亲选的当口，登台斋出事了，大批的官兵涌入，搜补一名叫做“杏季”的画师。

不同于一般的搜查，官兵没有将登台斋内的陈设毁坏，书画也没有翻得到处都是，杨居采同殿前司都指挥使周恺说他才是登台斋的主事人，要抓抓他，周恺却摇摇头点名道姓要带走孟临溪。裘掌柜忙问到底出了何事，却只得到一句“不该问的别问，小心连坐。”

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带走杏季、杏季的画和登台斋的主事人孟临溪。

殿前司的大狱固若金汤，孟临溪只能庆幸敢惹当今圣上的女人少之又少，自己还混了个单人牢房。

——

杏季本名杏仲，元嘉十五年通过举荐进入翰林图画院，擅工笔花鸟和人物。入宫七年，因为看到院体画的作品从造型准确、格法严谨、精微细腻，往赋色浓艳、萎靡柔媚方向发展，曾抵制征索花鸟玩物的弊政，被元嘉帝所不喜，剥夺了翰林图画院画师的身份，贬为庶民。恰好登台斋广纳天下画师，他从宫中出来连京都没出，拐了个弯儿换了个名字直接被招进了登台斋。

“加上登台斋大考本就意在复兴山水画，你们一拍即合，大肆抵制院体画的奢靡之风和宫中画师趋炎附势之气。”周恺念着早就写好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