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怡人床边的孟临溪真的很想问她:“我哥真的只是给你写了几封信吗?”
那日二人回到府中,见几位平时轮流上值的医师都进了府,嘴里念叨着什么被砍了,吓得孟临溪直往里跑,撞上听到二人回来的消息往外迎的高映徵。
端王确实被砍了。
好消息:高映徵毫发无伤;
坏消息:怡人替端王挡下了这刀。
自那日回来,高映徵放下怡人,不敢耽误,召集人马便准备向居风山前进,正好遇上回来的二人,顾青山同他一道去,留下孟临溪在府中照看昏迷的怡人。
三日,高映徵和顾青山围了居风山,端了制毒的窝点,揪出了贩毒的团伙,缴获非法收入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三万两;
三日,怡人还没醒。
怡人和可人之于孟临溪,似姐似母似闺蜜,她也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她们。她放下一切事物事务不眠不休陪在床前,怡人的身体从没受过这样大的创伤,一直反复高热,虽然高映徵分配了几名婢女,有时可人忙不过来她还是会亲自上手帮忙。
怡人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京中又来了信,秀选第一轮提前至年前了,要她速速回京待选。
连续几日,孟临溪都十分消沉。顾青山进来时,她正靠着花窗坐在怡人床头一只手肘放在桌上支头浅眠。他进来的动静惊醒了她,她先是看了眼床上的怡人,敛了敛失望的眸子,疲惫地转头眼神询问。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她接过信大致看了下信封上的题款,放到一边没有拆,又转过头去看怡人。恰有束阳光从窗外打在怡人的脸上,她起身坐到榻前想替她遮一下,手指无意划过那束光,像在拨动箜篌的弦,她突然想起怡人给她弹琴的日子。那时她不能接受自己于乐律一事上毫无天赋,陆续学了几种乐器,皆无所长,怡人倒是学会几样,常在她画画练字时拨两下。
她伸出右手,横拨了一下那束光,中指所到的地方阳光穿不透,留下一条细细的阴影,真的像是琴弦被拨动,左手也加进来,拨捻着这束阳光。她想到怡人总是弹一些简单的曲子,现在看来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找过老师特意教她啊,她想不到,怡人也不提,总是这样不争不抢的,少有的几次有攻击性的时刻全是为了她。如果怡人还在,她也不会被高映淮的信逼得这么紧没有招架之力,怡人出的主意总是四两拨千斤,行之有效的。
顾青山送了信后没有立马离开,他还有东西要给她,却见她起身给怡人遮蔽的空当就忘了他还在边上,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十分少见。
少女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飞舞,光打在她莹白的手背上反射出暖黄耀眼的光,给这副场景平添了一分神性。她趴在床边拉住怡人的手与她交握在一起,千里外恼人的婚事相逼,眼前的亲人命悬一线,她觉得自己这根弦要崩断了。
顾青山转头走出门去,或许现在不是送礼的好时候。
走到王府门口他又放不下孟临溪刚刚耸动的肩膀,去而复返,却见她已经哭累睡着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钗子,轻轻放在她手边后,退出房间。
竹里缲丝挑网车,青蝉独噪日光斜,天光渐暗,孟临溪隐约听到怡人的声音说:“姑娘别睡了,现在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以前怡人总是这么叫她起床,虽然知道是做梦,潜意识还是听了她的话慢慢睁开眼睛。
却看见怡人睁开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