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弹起来,差点打掉手边的东西,定睛一看是那日他们在溪边丢的那支双蛇交舞金钗,顾不上欢喜,拿起就插在头上跑出去叫医师。医师给怡人把了脉,又查看了伤口,这几日幸亏可人勤换药,伤口也好好恢复着,又改了药方拿去膳房煮了端回来给怡人喝,到了晚饭时候她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医师说已经过了最凶险的时候之后静养就行,会一日比一日好。
孟临溪跪坐在床榻上攥着怡人的手,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开口,还是怡人注意到了她头上的钗子,笑着问:“姑娘怎么戴了这支,和身上这身也不相配。”孟临溪拿下头上那支钗子,怡人还不知这支钗子失而复得的故事。
孟临溪给她讲了那日四人分开后的事情,她听到孟临溪是被顾青山背下山的后,突然猛烈地咳嗽,待缓过劲儿来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孟临溪:“那我是怎么下的山?”
“当然是被哥哥抱下来的。”孟临溪本想夸她忠心护主,面对她脸上泛起的红晕心中生疑,“我哥见你受伤了,连我都不要了!”
那日高映徵的做法十分惊险,他抱着怡人,下山的速度已经比剩下二人慢了,到了山下却见二人的马还在,说明孟临溪还没下来,他完全是在赌顾青山会去找她。
她不想在怡人一醒来就问这样伤神的话题,拍拍怡人的手:“我去和哥哥说他的大恩人醒了,再顺便换身和钗子相配的衣服以悦你心!”二人都笑了,见怡人点头,她转身让侍人去唤高映徵,为了给他们二人留下足够说话的机会,她换好衣服后站在院子里防止有人打扰。
夏夜,月色如瀑布般倾洒,覆满了整个庭院,孟临溪身着绯色罗裙,负手静静伫立在其间仰头看着星空。月光勾勒出她身姿的纤细,腰肢被一条同色的锦带束起,衬出她的盈盈一握;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她的身后,几缕发丝被夜风吹起,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更添了几分韵味。
缉毒到了最后的扫毒阶段,下午刚从团伙头目那里审出一份运毒名单,顾青山拿着这份名单被下人引进孟临溪住的院子找高映徵,刚踏进院子就见她在院中驻足。
她的神色专注而宁静,抬头望向的那片浩瀚星空,如今正倒映在她眸子里,纯净而又深邃,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与这无垠的星空。她就这样静静地仰望着,嘴角微微上扬,似是被那浩瀚的宇宙所震撼,又似是在这静谧的夜晚,寻得了内心的一份安宁。在这清冷的月色下,她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场景,饶是谁看了,都要驻足的。
爱州蚊虫肆虐,孟临溪感受到脖子有些痒,转头踱几步,看见廊下不知站了多久的顾青山,欣喜跑过去,绣着金丝的裙边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随着她的跑动恰似流动的火焰。
因为太过开心,孟临溪没有注意到脚下台阶,绊了一下扑向顾青山,被他双手稳稳接住。
她抓着他的胳膊抬眼看他。
望着她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眸,顾青山呼吸也不由自主一窒。
“扶云!怡人醒了!”这张中午还破碎的脸现在恢复了生动,发间金钗上的宝石隐约闪着红光,“还有钗子,你替我找回来了!一定废了很大的力气!”
“金钗落水便沉底了,落水的地方我记得有一块大石头和三棵圆柏,这很难找吗?”顾青山挑眉。
“好好好,我知道扶云年少颖慧过目不忘。”孟临溪眯起眼睛笑起来,忘记放开他的胳膊,“我真的很开心!世界上最大的快乐,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我今天竟然同时体味到了双份的喜悦!”
顾青山见她这样开心,情绪也不由自主被感染,嘴角勾起笑容。
高映徵同怡人说完话出来,见到二人在廊下抓着胳膊,他分明看见顾青山的眼神不对劲,心下一转隐入廊下的阴影,定睛一看,同是男人,他怎会看不出顾青山眼里的亲昵和心动。
是了,自己这样好的妹妹,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