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久久没有回应,他转头发现她靠着自己睡着了,不由失笑,忽略了她毕竟是个16岁的少女,身体和精力比不得自己,狂风下跑了那么一大下午,又惊又惧,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许是今天丢了钗子,孟临溪睡得极不安稳,口中一直喃喃母亲。当初贵女圈不乏有些人羡慕嫉妒,说她只是失去了母亲,但她得到了封号。如今看她,身上没有郡主的跋扈习气,睡着的样子跟小猫似的,却是实实在在没有母亲,又在宫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不禁对她产生了怜惜。
过了一会儿,见天色渐暗,他把她拍醒,说该下山了。
孟临溪醒来,发现脸上湿湿的都是泪,见他没注意,急忙偷偷擦干。准备起身,发现腿从下往上传来一阵麻意。
顾青山见她还不起身,问她怎么了,她突然狡黠一笑说等你背我。她不是第一次开这种玩笑,他无奈地说:“你怎么总喜欢让人背。”
她决心继续这个玩笑,装起戚戚然的模样说:“我腿麻了,连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愿望你都不替我实现,那便等着吧,等它不麻了我们再走,届时哥哥不知道要在府里有多担心,唉。”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装的太过了,正准备撑地起来,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背过身蹲了下来。
“怎么还不上来。”顾青山问。
孟临溪无语了一下:“你可能……得先把我抱到石头上,因为我起不来。”顾青山转过身看她,见她抿着嘴忍着笑,一双眼睛憧憬地看着他,叹了口气把她抱到洞内一块石头上坐起来,又转身背上了她走出洞口。
她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轻笑了一声,问他是不是从没背过人,怎么这么没有经验。顾青山想到上次同乘她也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面上一黑:“再不说好话把你放下来了啊。”
“好扶云,不要不要。”她刚安生一会儿,走了一阵子见他头上还没出汗,又不禁疑问:“你是不是体虚,怎么都不出汗的?”
顾青山停下,作势要松手:“再不说好话把你扔下去了。”吓得孟临溪抱紧他的脖子:“我错了我错了,我是想说若是哥哥背我,走这么一段早就汗流浃背了,我在他背上老得替他擦汗,他极易出汗,衣服又薰了香,所以经常是香臭香臭的。你就不一样了,你的背虽然没有他宽,但是比他平。身上还是皂角的味道,香香的。”
“还比较上了?”
“没有,去江州前我是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之人,跑跑跳跳时常崴脚,他就背着我跑来跑去。后来他去军中锻炼,我偶尔入宫他也会让我充作沙袋陪他负重练习。我总想知道别人的背也像他一样吗,今日终于知道了。”
这番话让顾青山想起了自己的五个哥哥,印象里入仕前哥哥们都或多或少都与他有些这样的温情时刻,尤其自己最小又是嫡子,在家中最受宠爱,从几何时,家中也变得像朝堂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想逃离。
她在他背上絮絮叨叨说着江州那七个哥哥姐姐,他听了很是羡慕。他生于大家族、长于大家族,虽然现在搬出去独住,究其根本他很羡慕傅英与傅进那样的相处。
背上的少女逐渐没了声音,他刚想说些什么,声音又起来了,如此反复几次,孟临溪终于忍不住:“扶云,看来你真是没背过女孩,颠的我好困,像在摇篮里。”
“困就睡会儿,等你醒了我们就到了。” 顾青山向上提了提她的腿,轻声说道。
“好……”少女搂得紧了些,发出半梦半醒的声音。风吹的她额发乱飞,打在他脸颊上,脖颈间少女温热的呼吸有些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