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以上古战场遗迹为中心“舞台”、四周“看台”纷纷升起的过程中,天门宗宗主已经在劝说几人稍微冷静一点下来后,开始说出自己心里的那些疑点,以及思量到大家是登天之路团队合作的一份子,前面那么多隐秘大家都互相沟通过,想要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也就不得不和盘托出自己和另外几位长老对自家宗门玄寂山一年前的阴谋诡计。
只是这一次天门宗宗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秘境登天之路尽头的空间回音是不是有点大了?
围观的人们占据了比之前仰头看水镜更好的位置,这下是真切地在同一空间里,亲耳听到天门宗的那些阴谋算计了。
脱离了幻境,原来真相和幻境里展现出来的出入也不算大。
为了得到“钥匙”,天门宗宗主不惜谋害了玄寂山前任山主凝元,并将其祭炼成镇宗之宝。
他也确实对玄寂山上上下下所有弟子实施了大型昏睡术,只是自己的儿子弟子和其他长老的弟子们上山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们的人,也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当时的“钥匙”祭鎏在得知自家师尊重伤未愈也无法踏出洞府半步,他们只得将所有谋划推迟。
失踪的不仅仅有他们的儿子和徒弟,还有玄寂山山上原本数百位女修。
以及所有的资源。
天门宗宗主说出来的话十分委屈,毕竟他们几人后续再去玄寂山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找到,整座山光秃秃的,连草皮都被人扒走了。
“这件事定是那妖女做的手脚!”天门宗宗主也渐渐回过味,满目猩红地盯着阵法外面距离自己不远的一地的尸体。
“还记得当初咱们的谋划吗?”
“若非这上古遗迹突然现世,此刻那妖女已经被咱们几大宗门一同追杀了。”
“这上古秘境当真厉害。”修为能晋升至渡劫期的修士,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经历过几次幻境或是梦魇?
没有哪一个幻境能够做到如此精致真实历历在目,甚至能让人感觉多活了200年。
或者说感觉这200来年的时光是真实发生的。
此时此刻,修仙界这几大领头宗门空前团结,或者说不得不团结在一块,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他们已经被排挤成了单独的一个小分区。
这个场面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家宗主和长老们把自己的面子都给丢光了那种感觉。
几人原本还在阵法之中对峙,突然就感觉天色晴朗不少,原本围绕在登天之路周围的迷雾似乎正在渐渐散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像是某种刚才还在的隔阂突然被打开,凭借着他们在修仙界顶级的修为,突然就感受到周围有许多人的存在。
先前便隐隐作祟的不祥预感此刻达到顶峰。
几人视线和神识往周围一扫,瞬间心凉透了。
视野突然开阔,哪还有半分先前在秘境里那神秘的感觉?
四周一片通透,凉凉的风呼啸而过,将几人脸颊刮出一丝生疼的感觉。
或者说这生疼的感觉,是周围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围观者们视线凝聚而成的刀子带来的。
天门宗宗主,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人生中会有这么多观众。
不知是不是突如其来的令他恐惧的发现让心神受到巨大震撼,心里的话似乎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旁边也是一脸呆滞的几人,不知道谁突然跟了一句,“俺也一样。”
与此同时,僵硬的几人也发现他们正身处那上古战场的偏北方的位置上空,而距离他们不远处原本以为是秘境入口外用来分离修为的光幕偏南方不远处,原本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进不了秘境的一群大乘期的长老们,此刻死的只剩下几个,地面隐约可以探查到不久前战斗的痕迹,活着的那几个人用一堆破布衣服和法器将自己牢牢护住,连脸都不曾露出半分,活像几只蜷缩的乌龟。
“这是什么新的幻境吗?”几人僵硬地聚拢在一块,突然开始用神识和传音交流。
“不造啊。”
“秘境呢?”
“不造啊。”
“方才我们的大声密谋?”
“不……”
天门宗宗主气急,一脚踹中这人胸口将他踹飞撞在阵法的边缘。
“天门宗宗主,你刚才已经向天下人承认了你的罪行,天门宗的罪行。”
熟悉的女声自尽头的宝座处响起,阵法内部的几人扭头抬高视线,这才看清,那宝座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是那妖女,祭鎏!
巨大的虚影慵懒的倚靠在璀璨王座之上,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凝视着几人,明明天门宗宗主等人的修为更高,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修为上的压迫,但此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几人感觉胸口心脏狂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一般。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妖女!!你休得在搞什么障眼的法子!”天门宗宗主仗着自己是这妖女的宗门内长辈,抬手指着祭鎏怒声呵斥道。
周围又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