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夭脚步微顿,好在邺邵此时看不见什么,应是也察觉不到她的异常。
“原本我以为,天地只是随意地将怨怼丢在这才形成了溟渊,此时看来,溟渊本就是天地间重要的一环。”
“若是将溟渊毁了,怨念无处转换,便没了生生不息的灵气与魔气,修仙界与魔界自然随之消散。”
“千辰不仅是要我们毁去溟渊,更是要修仙界与魔界一起陪葬。”
明夭知道邺邵是个疯的,猜到他即使听到这些也不会阻拦什么,却不想听到他问:“若是如此,托生溟渊的溟猺可会受到影响?”
邺邵看不见明夭的神情,只是听到她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魔界毁了你会有事吗?”
“天地之大,多得是我落脚之处,不缺溟渊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
明夭毫不在意的声音刚刚落下,邺邵就感觉到周身环境已然变化,他睁开眼,两人已经回到了溟渊岸边。
明夭才离开了一会,原本还凝不出人形的厄祟竟已经有了点成型的苗头,明夭叹了口气,没说话,脚下已经熟练地走了过去。
她原先是没有如此大规模镇杀过厄祟的,起初时因为不能用怨念动手还束手束脚了一阵,如今明夭早已习惯了不用怨念,招招式式干净利落。
邺邵也自觉帮忙,手中魔气变换不停,一柄长剑刺入厄祟,抽出后又变化为折扇,上头还带着厄祟留下的泥泞血肉,他将折扇一扔,折扇将近处的厄祟拦腰斩断,又飞回他的手中。
血肉难免溅到了邺邵的月白长衫上,他看着染了红痕的槐花,竟觉得一片相得益彰,便不再管它。
明夭动作很快,转眼已离邺邵有了一段距离,邺邵恍若未觉,沉默着将手边的厄祟斩回土里。
待明夭身影渐行渐远,邺邵将手中魔气化作长弓,拉弓后瞬间出现数百支箭矢,松手后箭矢落下,直直插入厄祟的脑袋中,但这还远不足以叫厄祟失去行动。
邺邵打了个响指,魔气幻化的箭矢随即在厄祟体内炸开,目之所及的厄祟尽数炸成血水四溅。
月白的衣袂瞬间被染成红色,邺邵终是忍不住施了清洁术。
“血色多了便不好看了。”邺邵喃喃自语,然后向着溟渊水中踏去。
江水堪堪没过他胸口时,邺邵回头看了一眼明夭离开的方向,终是潜了下去。
邺邵在触碰到江底的肉泥时,缓缓摊开了手掌,露出掌心中一颗血红的珠子。
知晓明夭要用血液破开江底,邺邵就在她握着他的时候,在手心凝了一颗她的血珠。
邺邵将血珠往江底一推,江底缓缓打开了一个小通道,洞口虽不如明夭开得大,也够邺邵进出了。
进入此地后,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邺邵合眼,循着记忆里的感觉辨别方向,慢慢向前摸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住了脚步,将血珠捻破涂到了眼睛上,眼前隐约可见魔气灵气溢流的光景,中央的那颗白色的珠子仍在不停转动。
邺邵嘴角的笑意却在下一刻顿了顿,然后瞬间放大。
“你怎知我还会来这?”
“我知道你肯定会再来。”
两道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同时响起。
邺邵低笑一声,先解释到:“我知道此地不简单,而你又瞒着我许多,那我便先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