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明夭迟疑不定地抬起手,黑色的怨气从她掌心流出,如一层黑色的薄纱覆在邺邵眼上,将他那双淡漠的眼遮住。
邺邵感受到什么有东西轻轻落在眼上,眼睛下意识闭上。
“现在看看。”明夭终于出声。
邺邵不疑有他,睁眼后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隔着黑色的网纱,他看见溟渊下别有洞天,偌大的空间中流光溢彩的灵气与魔气交织,水火不容的灵气与魔气竟融洽得绕着一处旋转四散。
细细看去,是一只浑圆的纯白珠子,婴儿拳头般大小。
明夭知道他在看什么,并不欲与他解释什么:“如你所见,这里全是灵气和魔气。”
“传言灵气产自开天辟地之时,是修士飞升后留下的宝物,可这……”
“这里与溟渊相连,或者说这里才是真正的溟渊,是灵气的源头,也是魔气的。”明夭接上邺邵未尽的话语。
邺邵试探着说出明夭未尽之意:“溟渊,便是将灵气与魔气区分开的地方?”
明夭摇摇头更正了他的话:“是诞生灵气与魔气的地方。”
明夭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身上总有些动物的习性,随地都可以坐下,她伸手一挥,一缕幽红的水如雾色勾到她的指尖,邺邵知道,这是四周密布的怨气。
明夭将手里的怨气往中心的珠子一推,白色珠子慢慢地将怨气吸收,还在不断地散出灵魔两气。
“我之前一直以为溟渊全是怨气汇聚而成。”明夭慢吞吞地解释:“如今想来,应是怨念。”
“怨气与怨念有何不同?”邺邵问道,也随着她随意坐在地上,浑然不在乎身上月白的袍子染脏。
明夭:“起初我也觉得怨念与怨气是一样的,到了此地我才明白,怨念是怨气与念想。溟渊将怨气与念想分离出来,便是你们所谓的灵气与魔气。”她的话中讽刺的意味十足。
仙魔两派斗了几千年,是否想到魔气灵气同源共生?
邺邵自然也想到了这样一点,低低笑出声来。
随后他又摸了摸罩在眼上的薄纱,此处景象的冲击力太大,大得他脑子发懵,思索了片刻才问出口:“这里分明……光彩万分,为何我会看不见?”
“我也是只有一点猜想。”明夭不确定地说:“若是灵气魔气在修士眼中并非是不可见之物,平时见上一两分早已习以为常,若是灵气和魔气渐多,便如丝如线,再多些便是如布遮面。”
邺邵细细摩挲着轻薄似雾的纱,黑纱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那这是?”
“是怨念。”明夭继续说:“我身上没有灵气魔气的,也分辨不出,便想着也给你隔绝一下试试。”
说完,明夭便不等邺邵再问什么,站起身带着他从来时的路离开。
顺手扯下了邺邵眼上的怨念,拉过他的手,语气算不得好:“跟上。”
邺邵怎会不知道她在刻意地回避什么,若是以往他也许就遂了她的心意,但无尘在她心口狠狠刺入的一下,邺邵仍是历历在目。
无尘决计伤不了她,明夭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
邺邵:“那颗白色的珠子,是什么?”他知道那一定很重要。
明夭眉头一跳,邺邵此时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却也感受到她握着他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我也不清楚,我来到这的时候,它就在那了。”明夭没有撒谎,却也没有和盘托出。
谁知邺邵下一句便点出了重点:“那你之前说的死局,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