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苏晚连同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人,皆是心里一紧,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她远了些。
气氛骤然沉默下来。
“哈,哈哈……那你还挺幸运的哈。”
话落,说话之人差点咬碎自己的舌头。
天地可鉴,她真没有讽刺的意思!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众人皆不再开口。
顾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始终注意着湖中心的魏玉满。
静姝也在看着魏玉满。
看她一连摘了七八多蓝色莲花犹不满足。
看她捡到一片幽蓝色鳞片,小心翼翼地藏进纳戒。
……
看着看着,静姝微微蹙眉。
魏玉满她,是不是比以前更加……贪婪了?
回想到这一路她雁过拔毛般的举动,静姝眉头越皱越紧。
湖风吹拂而过,蓝色莲花轻轻摇曳,映着魏玉满脸上一片幽蓝色冷光。
似是察觉到了静姝的视线,魏玉满转过身,脸上笑意盈盈。
她挥了挥手中新摘的莲花,“姝姐儿,这花可真漂亮,你要不要也摘两朵?”
静姝轻轻摇头,“不了。我们该出发了。再耽搁下去,天黑之前我们可走不出这片浓雾。”
魏玉满愣了一下,随即焦急道:“哦,对对,我们得赶紧出发。”
众人踏上归途,依旧是魏玉满拿着夜明珠在前方引路。
但这一次,众人周围没有一丝雾气,皆被顾皎身上散发的柔和光芒净化。
迷雾深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重叠扭曲。
众人走了一个多时辰,依旧未曾走出这片死寂的浓雾。
众人停下休息,静姝悄然探出神识,朝周围的浓雾而去。
一股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住她的神识,带着不甘与怨念,将静姝拽入幻境。
鲛人痛苦又绝望的过往,如同破碎的浪潮,在她脑海快速闪现。
她变成了那名鲛人。
她看见‘自己’偷跑出大海,被人捕获,囚禁在底下宫殿。
周围的空气比深海中的水还冷,几乎将她冻僵。
她看见‘自己’被拆皮剥骨,割肉放血。
刀锋划过鳞片的声音,化作催命符在她耳畔回响。
她却因生命力太强而无法死去,只能清醒地承受每一刀。
她看见‘自己’的鲛珠被取出,晶莹剔透,盛放在精美的木盒中。
最后,那枚鲛珠被送到一株古树面前,树根蠕动,将其吞吃殆尽。
最后,她听见一道苍老而贪婪的声音,在耳畔模糊响起,“可惜了。若能得到鲛人的心脏,我的生命便可再延续千年。也不必隔三差五,费心抓捕鲛人。”
鲛人不同于人类。
他们生而无心。
只有真正爱上一个人,心脏才会缓缓长出。
之后,一切力量皆系于那颗心脏之上。
静姝猛地睁开眼。
她依旧坐在原地,耳畔是其他人的闲聊低语。
那道黑气并未消散,它如同蛇一般盘踞在静姝身侧,传达着它的不甘、绝望与怨恨。
静姝手指微动,火焰腾空,黑气瞬间烟消云散。
“大家小心!这雾气中似乎含有某种诅咒,会让人迷失心智。”
话音刚落,离顾皎最远的苏晚便毫无预兆地朝静姝射出一道水箭。
静姝挥手间将水箭散去,眉心微蹙,朝她看去。
众人亦随之惊讶地望过去。
只见苏晚瞳孔涣散,几缕黑气如同蛊惑人心的毒蛇,在她瞳仁中无声游走。
她面色狰狞地看着静姝,嘴唇翕动,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静姝五感敏锐,将那低语听得一清二楚,“只有你死了……我才是唯一的控水天赋者……”
静姝第一次感到无语。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构筑成这个世界的根基。
因此,天赋者之中,至少有半数以上为五行天赋者。
不说以往,仅是今年新入学的百名弟子中,五行天赋者就占了五十又五。
其中,控水天赋者就有十五人。
若非如此,常乐国干旱年年干旱,又怎能坚持百年之久?
真不知,她口中的‘唯一’,到底是事实如此,还是内心长出的嫉妒。
静姝没有恼怒。
她对这些人生中的‘过客’,从来都吝啬给予每一丝情感。
“她这是被黑气侵扰了心神。”
静姝平静的视线看向顾皎,语气淡然,“皎姐儿,能否请你用净世莲替她化解一番?”
顾皎抿唇,轻轻点头。
皎洁的蓝色光华自她眉心绽放,化作一缕流光直奔苏晚而去。
苏晚双手交叉抵挡,却直接被光华穿身而过。
黑气被光华掠出,在空中扭曲片刻,终于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