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瞬即逝。
距离入学考核转眼便过去了三年。
静姝一行人,借着魏玉满的运气都得到了不错的名次,所分配到的资源,也比其他人好一些。
至少,静姝所居住的学舍不再是小小一间。
看着递到眼前只有拇指大小的白色瓷瓶,静姝沉默片刻,抬手接了过来。
她抬眼,平静淡然的目光对上眼前之人的视线,似要看进对方心里。
男人穿着一袭华贵紫袍,双眼澄澈干净,眼中的期待仿佛要溢出眼眶,一眨不眨地看着静姝。
“阿姝,你快喝呀!”冥灵开口催促,眼神和动作都如同不谙世事的孩子。
静姝握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抵不住冥灵的催促,终究将瓷瓶中的东西一口喝了下去。
那东西入口清甜,顺着咽喉直入而下。
顷刻间,一股暖意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她整个人如同泡在温泉之中,浑身暖意融融。
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悄然焕发,整个人轻松惬意,恍若脱胎换骨。
这东西虽好,但……
“你以后不要再为我准备这东西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如今并无大碍。”
“不行,你要继续喝才行。”冥灵脸颊微鼓,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静姝,看不出一丝阴霾。
静姝望着他,眸中浮现稍许无奈──也只有在这人面前,她才会流露出一丝情感波动。
她一直知道,冥灵将自己伪装成人类,混迹于人群之中生活。
可她没想到,他伪装的竟是当今太子──那个曾想抓他,却被他亲手了结之人。
可在她面前,眼前之人和那阴鸷狠辣的太子判若两人──无论是相貌、神态还是性格。
“这瓶子里装得是什么,我一清二楚。”
静姝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也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冥灵沉默片刻,低声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静姝没有回答。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这小小瓷瓶中装着的,就是常乐国权贵们倾尽全力寻找的鲛人血。
三年时间,说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说长,却足以让沧海便桑田。
长到她终于完全掌握了自身的水火之力;长到二姐温静娴已经毕业归家;长到魏玉满和顾皎两人天赋一路攀升至五级;长到顾皎与深海鲛人心意相通,不着一言便知彼此悲喜……
昨日她在学院无意中遇见顾皎,见她衣衫破烂,双手沾满蓝色污渍。
静姝本不欲理会。
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旁人如何,与她无关。
可那蓝色污渍散发的气味,竟与每日冥灵送来的灵药如出一辙。
她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静姝问的平淡,视线却落在那些蓝色污渍上,没有离开。
顾皎沉默片刻,嗓音有些沙哑,“……鲛人血。”
静姝眉心微动,冥灵清朗如月的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回响。
“鲛人寿命悠长,日日服用鲛人血便可延年益寿。”
她的眼角轻轻抽动。
即便情感淡漠如她,此时心里也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无奈、愠怒与……温暖。
看着顾皎满手蓝色血液、衣衫褴褛的模样,心情复杂的她随手递上一瓶疗伤丹药。
……
静姝心里再次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静姝始终沉默,冥灵垂下眼睑,神情落寞,“我只是想让你长长久久的陪着我。难道你不愿意吗?”
他眼睫轻轻颤动,如展翅欲飞的黑色蝴蝶,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就算没有日日喝你的血,我也会陪你长长久久。”
……
两人的谈话算不上争吵,但终究是不欢而散。
但此后数日,冥灵依旧每日托人送来鲛人血。
盛在小巧玲珑的瓷瓶中,与往日别无二致。
静姝试过拒绝,但无论她如何解释,冥灵都充耳不闻。
第二日,新的瓷瓶依旧准时送来。
静姝本就不善言辞,如今这样,她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她对冥灵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正在修仙。我有自己的长生之法,不需要鲛人血来延年益寿?
她说不出口。
说实话,虽然每个世界都会与冥灵相遇,也习惯了他在身旁陪伴,但静姝心中,始终保持着一分警惕。
这分警惕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轻易放下心房。
毕竟,她来自另一片天地。
她的身上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