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很大,绝对不止谢家自己的人参与。
因为这宴会厅大得能再装下三倍的谢家人。
正中央是一张长桌,也是主桌。桌子中央摆了造景用的花花草草,围着长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坐着谢家主,一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其实如果抛开身份,他看着和普通中年人没什么两样。
谢飔正坐在其中,他毕竟是谢家本脉,所以座位也较为靠前。
离主位很近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金发少女。
如果是第一次见她,那会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很古怪。
差了点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青涩,多了些其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但再看时,这种古怪的感觉又会消失不见,并且再也捕捉不到,好像只是一种错觉般。
这少女便是谢矜以。
今天的候选继承人之一。
池丞的位置就较为靠后了。他是私生子,之前又一直在外留学,若不是如今闯荡出一些地位,恐怕这次都不会邀请他参加。
主桌只有本家人能坐,客人的座位是附近的若干张大圆桌。
沈诺扫视一圈,而后抬脚向其中一桌迈去。
这桌距离主桌最近,走近细看才发觉这一桌基本都是熟人。
沈诺在严既明身边坐下,对面是燕宥然和戚羁以。
燕宥然穿了一身紫色西装,看见他也不惊讶。
“你来晚了。”燕宥然说道。
随后燕宥然示意他看向桌子上的空盘:“那是到现在为止,唯一好吃的一道菜,已经被瓜分完了。”
沈诺佯装痛心:“一起做队友这么久,你们到底是心里没我啊。”
这桌上还有柏落和久澈两人。他们出现在这里也还正常,毕竟大家都算沾亲带故的。
魏湖居然也在这里。他身边坐着的人看着极为面熟,只是叫不上名。
剩下两人一个是柳若,另外一个人则是看着既不眼熟又叫不上名。
看来这一整桌都在归之径内有游戏身份了。
好不容易得了闲,想不到还能在游戏以外聚齐这么多人。
果然人本质上都是爱凑热闹的。
前菜还在陆陆续续地上着,只是看着毫无食欲。
主桌上。
谢飔紧盯着谢矜以的方向。
他知道谢矜以为这天做了不少准备,这件事上他不好干预太多,却也不是全无准备。
谢矜以低头抿了口水。
她至少能保证现在在这张桌子上的人,有一半会支持她。
宴上谢家主轻咳一声吸引众人注意,这便是宴席正式开始的意思。
他脸上还挂着浅淡的微笑,只是到现在为止,还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象征性的掌声响起。主桌上的这顿饭,注定是沉默难言的。
而且是更难吃的。
谢飔尝了一口得出结论。
“诸位。”谢家主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平缓,却并不和蔼。
单是听声音或许听不出有什么特别,但当他微笑着看人时,又会从他眼中看出一种平静。
或者说是冰冷,那是从平常人眼里看不出的。
“想必诸位明白,我们今天齐聚为了什么。”谢家主说这话时眼睛只盯着前方。
“确定谢家日后的继承人。”
他的眼神从主位附近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谢矜以的位置几乎是这些人中最靠前的。
与她相对的主桌另一侧,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这是唯一一个和谢矜以位置相同的人。
谢矜以看着对面的男人对她点点头,面上是和煦的笑。
这个人名义上可以说她的三哥,能力算得上出众,但也有个致命的缺点————
他做事有时优柔寡断。
只是凭这一点,他今天便与胜果无缘了。
再扫视一遍,其他人都构不成威胁,谢矜以心下安定几分。
“谢怀。”谢家主看向其中一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站起身一个男人。
他的位置算是靠后了,男人脸上扬着的笑毫不收敛,这样的笑在眼下的场合格外突出。
谢矜以和他对视上,后者也看着她。
谢矜以慢慢蹙起眉,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太模糊了,甚至连这个名字她都回忆不出什么。
只隐约记得他一直不常出现在谢家,那又怎么会在这种关头被提起?
“没有异议,他便是我们谢家的继承人。”谢家主宣布得很平静。
在他话落的后一秒,谢矜以分明的看见谢怀和她三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两个人居然是一伙的。
“我不认为他比我更有能力。”谢矜以蓦地起身,看向谢家主。
就是这一看,她发现了不对劲——家主平常绝不会露出这种眼神。
这眼神太空洞了。
“继承人已经确定,哪还有再改的道理。”这声音是从客桌上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