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过正式交往的程序,两人直接前往市役所递交材料,领取证书。
葉月鬼使神差地,也跟着改了姓。
这件事成了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未曾向任何人提起,无论是双方的父母,还是最亲密的朋友,越野和由美也全然被蒙在鼓里。
这意味着……
一起回家吃饭成了难题,该如何在四双将他们从小看到大的眼睛注视下,继续维持那副两小无猜的模样?葉月自认为表现无懈可击,唯一的破绽,便是她那位演技明明游刃有余却偏要捣蛋不肯配合的新婚先生。
“我警告你,不准在饭桌下面牵我的手!”
进家门前,葉月甩开那只仿佛被强力胶黏住,怎么也挣不脱的手,投去一个胁迫的眼神。
“小七说的真是轻松,可控制不住怎么办呢?”
仙道压根没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嬉皮笑脸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从这个角度、姿势和眼神来看,他绝对是想——
“休想!”
——偷袭一个吻。
葉月在大半个月的实战演习中,早已摸清了闪避的窍门,她狼狈地弯下腰,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家伙怎么越来越难对付了?
果然,是因为答应得太轻易了吧,没有鲜花,没有单膝跪地,也没有钻戒。
凭什么!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被仙道轻轻扶着胳膊从地上拉起来后,葉月张开双臂与他保持距离,义正辞严地说道。
“嗯,嗯,小七婚后已经后悔过好多回啦。”
仙道忍着笑,像哄小孩般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接着说:
“可总得告诉我,究竟是哪里让亲爱的夫人不满意了?至少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语气听着真诚,可这话本身就已犯了大忌!
“笨蛋阿彰!说了不准提‘结婚’、‘夫人’、‘仙道太太’这种词啊!妈妈们随时都可能来开门的!”
葉月简直想跳起来揍他。
但这出戏三天前才在门口上演过,恰好被从对门出来的仙道父亲撞见。虽然他什么也没说,或许是早就习惯了自家儿子从小到大都被她吃得死死的,可那一闪而过的眼神,总让肇事者本人心里发毛。
毕竟……身份已经从叔叔变成了……法律上的另一位父亲?
“抱歉,我做不到呢。”
仙道相当坦荡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他就是忍不住想碰碰她,挨着她。
“小七,这是喜欢一个人最本能的表现,无时无刻不想贴近触碰。哎,难道你对我不是这样吗?”
在葉月第一次无情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去上班的那个清晨,仙道曾试图劝她请一天假,在家和他一起“无所事事”。
葉月坚定摇头说休想,但答应尽快完成工作,争取早点回来。于是仙道不情不愿地跟着爬起来,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陪她完成了刷牙洗脸等一系列流程,然后在换衣服时使坏,耽误了好一阵子。
葉月气呼呼地叫他别捣乱,仙道便堵在门口,上演了一出委屈巴巴的深情戏码,说出了上面那番话。
身为专栏编辑的葉月立刻反问: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工作?觉得我赚得没你多?”
仙道脑子转得快,正要辩解,葉月却更快一步,用一个不由分说的吻堵住了他的嘴。
那天她总算勉强出了门,可后来,想从这位NBA攻守兼备的超级新人眼皮子底下溜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至少得付出一场半小时起步的“晨间练习”,再加上摇下车窗后难舍难分的吻别,才能踩着点赶到公司打卡。
前提是,葉月把闹钟提前调了一小时,而她的阿彰,颠覆她二十几年来的认知,竟乐此不疲地放弃赖床每天清晨与她这般胡闹。
真的好烦。
思绪混乱的葉月半躺在自家客厅沙发上,两位妈妈端来切好的果盘,仙道便一口一口地往她张开的嘴里送,有时甚至会顺着她没吃完的另一半咬下去。然而这些举动在熟人眼中并不稀奇,从小到大,她便是这样被仙道照顾着的。包括他抽出纸巾为她擦嘴角,或是随手揉揉她的长发,都早已是日常的一部分。
“又在玩什么?”
母亲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勺,桌底下那双十指交缠的手,自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比力气呢,妈妈!看谁手劲儿大!”
葉月暗自庆幸,一路上早已为仙道可能做出的各种出格举动想好了说辞,她用力拍开仙道与她紧扣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真是长不大啊,你们两个。”
母亲笑着叹气,仙道父亲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真气人。
葉月斜眼瞪向罪魁祸首仙道,对方也正望着她鼓起的半边脸颊,眼中藏不住狡黠的笑意。
真不知道他每天笑嘻嘻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捉弄我吧?!”
饭后甜点时间,葉月一把将他拽回卧室,顺手关上门并反锁。
“嗯?”
这个举动似乎意外触动了仙道的某根神经,他原本平静带笑的目光里,倏地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亮光。他环顾这间充满成长回忆的熟悉房间,大言不惭道:
“原来小七的幻想,和我一样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