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曾在某个深夜醒来发现Grace正窝在他怀里看比赛录像。
“怎么还不睡?”
“在研究怎么打败你的老对手。”
她头也不抬地说,作为你的女朋友,总不能只会在场边喊加油吧?
仙道将她搂得更紧。
或许这就是最适合他的情感,平等,真实,充满生机,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欲言又止的沉默,只有两个独立的灵魂,恰好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频率。
越来越多已读不回的简讯,仙道几乎快要习惯生活里彻底没有葉月的时光,Grace任性发作令他错过了当月唯一一通来电。
某日清晨,仙道在浴室冲澡,Grace正穿着他的衬衫在厨房煎蛋。当手机响起时,她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微凝。
“你好?我是Grace。”
她接起电话,声音温和从容。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久久没有回音。
“Akira在洗澡,需要我转告什么吗?”
Grace用肩膀夹着手机,动作熟练地给煎蛋翻面。
“不用了……”
电话被匆忙挂断。
Grace放下手机,利落地删除了通话记录,然后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通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一个月过去了,仙道终于察觉到异样,往常即使他不回复,葉月也会偶尔发来简讯,或是分享赫尔辛基的极光,或是询问他的近况。
这种突然的沉寂让他隐隐不安。
某晚Grace睡着后,他拿起手机检查,才发现葉月的号码不知何时已被屏蔽。打开邮箱,同样的号码也被列入黑名单。仙道侧头看向身边熟睡的Grace,月光下她的睡颜纯净如孩童。
第二天早餐时,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最近都没收到小七的消息。”
Grace正忙着给他的吐司涂果酱,头也不抬:
“可能她终于想通了吧。”
“想通什么?”
“想通……”
她放下餐刀,直视他的眼睛:
“不该再打扰别人的感情生活。”
仙道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道:
“她对我来说,就像妹妹一样。”
“是吗?”
Grace不服道:
“那她知不知道,没有妹妹会给哥哥传那么多简讯或邮件?”
仙道微微一怔,他从未想过Grace连这些细节都清楚。
“我不管你们过去如何。”
Grace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前,向他宣示主权。
“但现在我才是你的女朋友,我不喜欢有人越过界限。”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仙道突然轻笑出声,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就为了这个,偷偷屏蔽人家号码?”
“我才没有偷偷摸摸!”
Grace嘴上强硬,眼眶却适时地泛起红晕,我是正大光明地吃醋……
这两滴眼泪来得恰到好处,既展现了委屈,又不至于太过火候,仙道明知她在演戏,却还是心软了。
他拭去她的泪珠,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下不为例。"
Grace立刻破涕为笑,像只计谋得逞的猫咪钻进他怀里,仙道轻抚着她的长发,心想就连她这恰到好处的任性,在他眼里都可爱得恰到好处。
他确实没有生气。
或许是因为,这种明目张胆的占有恰恰证明了她有多在乎他,又或许……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还会想起那个在芬兰雪原上的身影。但很快,怀里人一个无意识的翻身,就会将他拉回现实。
二月的夏威夷机场,空气中弥漫着热带花卉的甜香,仙道和Grace正在VIP候机室等待他们的情人节航班,Grace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度假村的宣传册,计划着要去的每一个景点。
仙道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他为葉月在芬兰安排的助理Emily打来的。
“仙道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昨天下午理疗师上门时发现葉月小姐不在公寓,敲门无人应答。我刚刚用备用钥匙进去查看,她不在家里。”
他走到窗边接起。
“她可能只是出门散步了。”
仙道微微蹙眉。
“但是……”
助理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问了保安,说她整晚都没回来过,电话从昨天开始就没打通过。”
仙道的心沉了沉,彻夜未归?
“您知道她可能去哪里了吗?”
助理问道,需要报警吗?
“先不要报警。”
仙道冷静地吩咐Emily再去附近找找,咖啡馆、学校,任何她常去的地方。
挂断电话后,仙道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出神。
赫尔辛基现在至少零下十度,尽管联系不多,据他所知葉月并没有可以过夜的朋友家里可以去。
“怎么了?”
Grace走过来,关切地挽住他的手臂。
“没事”
他勉强笑了笑,工作上的小事。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Emily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仙道先生,我刚刚查了葉月小姐的信用卡账单。三天前有一笔来自航空公司的消费,是……是一张从赫尔辛基飞往纽约的单程机票,航班号AY761,两个小时前刚刚降落在JFK机场。”
仙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候机室的空调似乎开得太足,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是去找您了吗?”
Emily小心翼翼地问。
仙道转头看向身边的Grace,她正微笑着向他展示手机里预订的烛光晚餐照片,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
就在此刻,葉月应该正在纽约的某个角落,拖着未愈的伤腿,在严寒中寻找着他。
“仙道先生?”
电话那头的助理还在等待指示。
广播里传来他们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Grace整理好两人的随身行李,轻盈地走到仙道身边,却发现他仍站在落地窗前,神色平静地挂断电话。
“Babe,该登机了。”
她笑着牵起他的手。
仙道转身,唇角维持着惯常的弧度,眼神却有些游离:
“我要回一次纽约。”
Grace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为什么?
“小七来了。”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就为了她?”
Grace的声音开始发紧,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
仙道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温热:
“她手机联系不上,腿伤也没全好,密码改了就算找到家门口也进不去。”
“你总是这样!”
Grace甩开他的手,眼眶微红:
“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在乎!那我呢?”
仙道眼神平静道,你不一样。
“那证明给我看!”
Grace抓住他的衣袖:
“就这一次,为我留下,让她自己处理她的烂摊子。”
仙道轻轻抽回手臂,这个动作依然优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别这样,Grace。”
“如果我偏要这样呢?”
Grace的泪水终于滑落,你今天要是走了,我们就……
“就怎样?”
仙道打断她,口吻淡然,但眼神已经透出锐利的光。
Grace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仙道这样的表情,唇角还在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
她一时语塞。
仙道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告诉我,你想怎样?”
这句问话轻柔得像情人间呢喃,却让Grace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你要去可以,但我必须同行。
她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As your fiancée。(以你未婚妻的身份)”
仙道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深邃得让人心惊。
“可以。”
良久,他唇角重新扬起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