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阿枝将名册往郁清和怀里塞。
她指给郁清和看,“她们也愿意。”
大家都厌倦了被赶来赶去的日子,阿枝劝她们学点真正的本事,没怎么费劲就笼络了七八个小姑娘。
两人达成默契,郁清和配合她伸出大拇指盖手印。
房门被风吹开,阿枝欲关上,用力推门,门却越开越大。
来的不是婆婆又是谁。
婆婆强压怒气,扯住阿枝的手腕就往外拽,“这里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天天惦记,新住处全被你搅合黄了。跟我走,去给他们道歉。”
“婆婆!”阿枝逆反的心理上来:“这么多年,我们换过的地方还少吗?”
“那些人高兴了就来送点吃食,好彰显他们宅心仁厚,得一句称颂,不高兴就算谁死在院里也无人问津,凭什么我们的死活就这么不重要?凭什么我们只能任人摆布?”
院里孩子出生就被遗弃,她们和婆婆相依为命,依仗别人鼻息过活的日子,她不想过,也不想再让婆婆过。
“与其等着被拯救,不如我们自己找条出路来。婆婆,我想学本事,以后给您养老。”
阿枝眼神倔强,婆婆松开拉扯她的手。
郁清和打断阿枝欲上前的动作,“坊间传闻,城郊孩童举止粗鲁,更有甚者说他们手脚不干净,每有物件丢失。”
阿枝顿时慌乱,拉住郁清和的衣袖。踩中婆婆忌讳的点,纵有万般留下的理由也断绝了可能。
“胡言乱语!”婆婆勃然大怒:“不过欺负我们无依无靠,编排莫须有的罪名。”
流言可怕的点在于有人坚信不疑,她们搬迁至野郊,近年来才有所平息,可又好像真成了她们所为,洗刷不掉身上冤屈。
“我信您。”郁清和目光平静。
婆婆嘴唇颤抖,混浊的双眼微微闪光。
“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真假不可知。可阿枝有勇有谋,直言不讳,能教导出阿枝,您自然也是高节之辈。”
“婆婆深受流言所害,又怎能以传闻轻判我的为人?多行不义者,终会自食恶果。我做错过事,险些到无可挽回之境,方知信任可贵,故而加倍珍惜,不敢重蹈覆辙。”
郁清和不急着要答案,逼得太紧难免适得其反,“夜色已深,不如先在厢房歇息。”
婆婆长叹:“不必,明日再送阿枝她们过来。”
阿枝已不抱期望,听出话里之意一喜:“婆婆!”
“你鼓动其他丫头真当我不知道?”婆婆提溜阿枝回家,唠叨:“不许再逼她们,省的来我面前告状。”
次日,浮光照到新染好色的布料上,如镀上一层金,织锦画卷般铺陈开来。
香兰推开房门,晨风拂起锦缎一角,露出七八个面生女子,个头最高的低头叮嘱些什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正是阿枝。
郁清和珍重介绍:“这是香兰姑姑,绣技上遇到问题,多向姑姑请教。”
“姑姑好。”
绣娘们有模有样行礼,香兰受宠若惊。
“绣坊二当家,你安心受着。”郁清和轻拍香兰的手,“你既是她们的教习姑姑,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好。”香兰有所触动,“承蒙东家托付,我虽技艺不精,但也愿意将所学所闻都传授给她们,绝不藏私。”
有了帮手,郁清和做绣活得心应手。她每日只接一定数目的订单,教学主打循序渐进,帮绣娘们巩固自信。
学得快,麻布丝帛也用得快。郁清和教绣娘们写宣传语,诸如“绣衣坊绣艺,天下无双”洗脑上头的话。
每日负责采买食材的人顺带捎上,发传单送到各家小摊前。
扔掉太过浪费,领到布的干脆带回家用到其他地方。久而久之,真将上边的字记住了。
奇怪的同时不由感慨,商家真是无耻之尤。
遇到衣服破了的事,绣衣坊的名不由自主往大脑钻。
而想出这法子的无耻商家本人,坚持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研究绣法,静心等待刺绣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