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鼓足勇气说完那番话,回到家不由生出阵后怕。
郁清和似和传闻不尽相同,相反清丽如画,和邻家娘子没什么不同。
可相貌奇异的凶神恶鬼让人胆寒,披着菩萨面实则心肠歹毒的人却胜比恶鬼叫人心惊。
提心吊胆几日,确保无人寻仇,才放下心。
这日浆洗完衣物,婆婆方要晾晒,大门咚咚作响,老旧木门飞屑直下。
心顿时提起,婆婆屏住呼吸,举着镰刀朝门走去。
“好像没人。”
“再等等,差事办不好,没法和知县交差。”
官差。
镰刀落地,婆婆松开锁,拉门探头。
来人说明来意:“知县说这里荒废已久,不适居住……”
婆婆心叫不好,新知县也要赶她们走。
“近两日城中会安排新住处,您不用担心。”
婆婆紧绷的肌肉放松,请官差进门细谈。
甫踏入门,磨得发亮的镰刀大喇喇躺在地上。
婆婆倚老卖老,“割猪笼草用的,磨利些趁手。”
她不识字,口述由官差代为记录。
官差登记完,收好名册夹在一众搜集的书籍。
瞄准时机,阿枝上前从书里抽了一本往外跑。
官差措手不及,忙翻一遍知县要的书,惊讶道:“拿走的是那本名册。”
月色如银,屋里只听到织布机吱呀作响,豆大的烛光映着郁清和白玉般的脸庞,随着门一开一合,烛光微晃又恢复原样。
“东家,快些歇息吧,熬坏眼睛就得不偿失了。”
“来不及,今晚就得织好。”
库房里织锦缎缺货,郁清和只得亲自上阵。
“能多些帮手便好了。”香兰不由慨叹。
“听见门响了吗?”
香兰凝神细听,除了野猫踩过头顶屋瓦,什么动静都没有。
郁清和直觉不对,“我去前边看看。”
绣衣坊前厅点亮灯,郁清和举着一小盏手提灯到门外,依稀瞧见檐下倚靠的身影,正蜷缩身子。
“阿枝?”
阿枝惊喜抬头,她一路跑来绣衣坊,日落早就门户紧闭,举着手半天没敲下去。
“进来说话。”郁清和拍拍阿枝身上沾到的灰,抖抖衣袖,掉落出一本册子。
她拿起来一翻,恍然。
“要搬新家,是也不是?”名册上还有官府的印,新官上任三把火,处理倒挺快。
阿枝拉着郁清和的袖子,目露诚恳:“可我不想去。”
“为何?”
阿枝低头,嗫嚅道:“之前也搬过。”
郁清和微怔片刻,顿悟阿枝的意思。
靠得住一时,靠不住一世,过度依赖他人并非长久之策,唯有倚靠自己方不会陷于被动。
郁清和晃晃衣袖,阿枝抬头松开手。她坚持涂抹药膏,如今手指纤细白皙,像尖尖的葱根。
“那你愿不愿来绣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