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恢复的是疼痛感，腿部最为强烈，然后逐渐蔓延到背、手臂，脑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佩妮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抵御疼痛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他的感官慢慢复苏了。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和脚，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封闭阴冷的角落，空气干燥而凝滞，满是粉尘。

“咳咳咳……”佩妮痛苦地咳嗽几声，捂着肋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佩妮希望不是自己瞎了，她反复眨着眼，想要站起来却撞到了脑袋，只好坐着伸直胳膊胡乱摸索。她没有往空荡的那边探去，而是沿着粗糙的岩壁慢慢移动，没出几步，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材质，是布料。

“斯内普？”她试探道，“是你吗？”

耳畔响起了窸窣声，面前的人似乎正试图坐起来，随即又是一声忍痛的闷哼。

“荧光闪烁。”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被驱散了，稀薄的银白色光芒从魔杖尖端迸发出来，佩妮下意识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极其狭窄的洞窟，近在咫尺的斯内普佝偻着背，两条腿被迫屈起和佩妮交错开，佩妮甚至能看见他颧骨上的一小块灰。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了一眼，显然都不太适应这种距离，拼命往各自背后的岩壁上靠。

佩妮环顾整个洞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一个怎样的地方，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了。

“我们在禁林的地底。”斯内普沙哑地说，呼出的气几乎要喷到佩妮脸颊。

冰冷的、粗糙的岩壁呈现出一种风化的浅褐色，怪异、开裂、棱角分明，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佩妮感觉自己无法伸展身体，肺部也折叠起来喘不上气。佩妮脸色发白地按住胸口，麻痹感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她的脑袋开始发昏了。

斯内普见佩妮没有说话，脸上挂起了一贯的不耐烦，“不想死的话，就别在这儿发呆。”他开始匍匐着身子四处探索，但被狭窄的空间限制得左支右绌。

佩妮的脊背被冷汗浸透，全身却止不住地颤抖，袍子摩擦干燥的岩石发出“嚓嚓”声。斯内普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皱着眉望过来。

“你怎么了？”

佩妮猛地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跟你呆在这种鬼地方，还不如去死，真倒霉！”说完佩妮就有些后悔，但她强撑着鄙夷表情，用指甲刮擦着布满碎石的地面，以对抗袭来的一阵阵眩晕和窒息。

斯内普的脸色变了，魔杖微弱的光照亮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冷冷地开口：“好巧，我也这么想。”他挤过狭窄的岩缝，朝洞窟另一端爬去。佩妮紧跟着唯一的光源，拼命地、无声地做着深呼吸，尽管收效甚微。

两人开始了艰难的爬行，这里除了岩石没有其他，像粗糙的砂纸一样磨损她们的袍子和皮肤，佩妮感觉自己的手掌有火辣辣的刺痛感，不过这和其它部位的疼痛相比已经算不上什么，她绝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死死咬着嘴唇，用肘部和膝盖一点点蹭着前行。

斯内普就在前方一人宽的距离，魔杖那点微弱的光芒一掠而过，佩妮得以窥见四周的岩壁以令人窒息的距离紧贴着自己，微小尘埃在晦暗不明的视线中缓慢飞舞，随即黑暗再次闭拢。这种惊鸿一瞥的景象，更加剧了佩妮的恐惧，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眼前阵阵发黑。

“快点。”斯内普似乎停了一下，烦躁的声音传来，“我也想和你保持十英尺以上的距离，但我们只有一束光。”

斯内普继续往前爬了，两侧凹凸不平的石灰岩不断刮擦他的肩膀，更别说他一只手还握着魔杖，烦躁和焦虑感在心中铺陈开来，他再三要求佩妮快点移动，时不时停下来喘着气催促。

“劳驾！哪怕只有你骑扫帚时速度的二十分之一！假设你对着地方没有留恋的话，就快一点跟上来！”

过了一会儿，远远传来佩妮模糊不清的回答：“你自己走吧！该死的……你是只老鼠！蝙蝠！”

斯内普彻底闭上嘴，当他在外围采药时看到往禁林里坠落的人影，就应当假装那只是颗黑色的流星，然后回地窖舒舒服服地睡大觉。他加快速度向前爬去，不再管佩妮是不是跟在后头。

大约半个小时后，斯内普来到一段相对宽敞的地段，身后的移动声几乎消失了，于是他不耐烦地停下来等待。为了保存魔力，他熄灭了光，黑暗中时间感变得模糊，他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