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佩妮强忍怒气，不断地告诫着自己，有求于人，有求于人。“这个时间城堡里除了球场，其他地方都是禁飞的。”

“那要看你对飞的定义了，”说话的是拉文克劳的追球手米兰达·康纳，“如果你离地十英尺，能叫飞吗？”

对面齐齐哄笑，眼见战争一触即发，佩妮紧紧攥着的扫帚突然“嗡”地震动起来，柄身剧烈地左右震颤，没等佩妮再次握紧它，那把扫帚竟“嗖”地一声挣脱她的手掌，悬停在她的面前，高度恰到好处。

“这……”佩妮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啊，伊万斯！”

不知道谁躲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高喊了一句，没等莉莉反应过来，佩妮已经毫不犹豫地翻身跃上扫帚，如离弦之箭般破开雨幕，径直朝着魁地奇球场里面冲了进去。

众人欢呼起来。

拉文克劳队员们气急败坏地跃上扫帚急追而去，其他人来不及爬上看台，而是跟随在后面涌入球场。细雨中，佩妮就像一个模糊的小点，在连绵不断的银丝中自由穿梭，身后跟着另外一群小点。

孩子们踩在湿漉漉的草地里，跟随着天空中的轨迹奔跑。雷古勒斯望向小天狼星的背影，用讽刺的口吻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小天狼星没有理会，他将半长的黑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台顶尖各色的旗帜被雨淋湿不再飘动，但佩妮在莉莉防水咒的保护下，束在脑后的长发在空中肆意飞扬。她在接近众人时特地俯冲靠近，显摆地绕了一个灵活的“8”字，脸上洋溢着一种莉莉从未见过的、纯粹而开怀的笑容。她松开双手，朝她们挥舞。

“我——飞——起——来——喽！”

她在广阔的球场里恣意漫游，轻巧掠过挂满水珠的草地，四面巡航，甚至从金色门柱的圆环中钻了过去。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和袍角，将欢呼声也切割得粉碎。

没有人追得上她，佩妮像一条剑鱼，在雨中游刃有余地穿梭，每个看似要被捉住的瞬间她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灵巧闪避，让人眼花缭乱，丹德在一旁大声地解说这是完美的伍朗贡飞行术。拉文克劳见状，兵分三路试图包抄佩妮，但她毫无征兆地加速和攀升，将追逐者远远地甩在身后，甚至诱导他们彼此相撞。

“你们这群蜗牛——”她尖声笑道，“弗洛伯毛虫——”

莉莉又兴奋又不安，她忽然感觉眼前的追逐战似曾相识，她扭过头，在欢呼的人群中搜寻着。

奇怪。

詹姆·波特，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没等她细想，珈西塔娜和伊莎的惊呼撕裂了耳边的空气，莉莉转过头，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灰扑扑的天空中，佩妮的扫帚像只闹脾气的金探子横冲直撞起来，她似乎正俯下身，安抚手中的扫帚试图让它平静下来，可它完全不听使唤，剧烈地颠簸着，像一颗雨珠，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往地面猛坠。

“不——！”莉莉的尖叫被风雨吞没。小天狼星抽出魔杖朝佩妮下落的地方狂奔，但距离太远了。

最后关头，佩妮竭尽全力压低重心，一路俯冲，脚跟擦着湿滑的草皮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整个人翻滚数圈，终于停下。

“佩妮——”莉莉撕心裂肺地冲过去。

那把扫帚孤零零地躺在泥泞的草地里，而佩妮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不，佩妮——”莉莉一下子跪倒在佩妮面前，众人围了上来，那些追逐的拉文克劳队员也纷纷着陆，一开始守在球场门口的那名男生嗤笑道：“这可不管我们的事，是她自己能力不够还硬要逞能。”

小天狼星的魔杖抵住他的扫帚，他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莉莉和珈西塔娜轻轻将佩妮的身体放平，她紧闭着双眼，浑身泥泞，整个人昏迷不醒。在场的好几个女孩都担心地啜泣起来，马琳打算带几个人去找庞弗雷夫人了。莉莉的眼泪混合着雨水一滴滴落下：“醒醒佩妮，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佩妮？”她带着哭腔，颤抖的手拨开佩妮脸上潮湿的发丝——

佩妮狡黠地睁开眼，发出“嘿嘿”的笑声。

……

“佩妮——伊万斯！！！”

声音划破天际，球场旁的林子里扑簌簌地惊起一片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