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用深更半夜提心吊胆地躲避巡查，只为找一个空教室熬制那些见不得光的药剂；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将成品寄往校外，换取那点可怜的铜纳特。他可以心无旁骛地沉浸在魔药里，专注于那些妙不可言的配方与反应。

巨大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秒，斯内普的疑心病再次发作了。这么丰厚的条件，就算是开给那些持有正式执照的魔药师，也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为什么会找一个学生呢，更何况他才刚升上二年级，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普里姆看穿他的疑虑，摊了摊手：“目前店里所有的魔药都是我个人研制的，但我打算转行了，正巧有人向我推荐你。给你两年期限，取代我的位置。两年后，假如金加隆能装满我俩各自的口袋，皆大欢喜。假如达不到要求，已提供给你的研发资金就以那时古灵阁的利率来偿还。”

“当然，改进和研发药剂并不像熬药那么简单，挥挥魔杖就大功告成，如果你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我也不会强迫你。”

“两年后的分账，按照协议标明的规则来，”普里姆云淡风轻地说，“此外，命名权归你。”

最终，斯内普签定协议，并拿到了一兜子初始资金，但看上去依旧有些困惑，似乎不相信他的人生能出现任何称得上转机的时刻。普里姆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斯内普先生，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恶补美容魔药的相关知识了，我对学徒的要求可是非常严格的。听说你一年级的魔药考了120分，确实很不错，但我当年最多可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手下拿了126分。”

如果佩妮在场，大概会尖声质问斯拉格霍恩教授您究竟有多少附加分。但斯内普瞬间抓住了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信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魔药成绩？”

那双自进店就充满戒备的黑眼睛，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谁告诉你的？是……是她……是她跟你介绍我的吗？”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悬在他唇边，羞于出口。

普里姆注视着他绷得紧紧的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这个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不能说。”

浓浓的失望从斯内普的脸上浮现。

“因为伊万斯小姐请求我，绝对不要告诉你。”

斯内普一怔，随即被一股不知所措却又掩饰不住的欣喜淹没。普里姆想年轻多好，种种复杂情绪都交织翻涌在脸上，看上去那么鲜活，那么生动。

斯内普按捺下内心的冲动，听普里姆说完后面半句话。

“……但人与人之间，太容易错过了，不是吗？”

直到九月一号，斯内普还沉浸在那种折磨又快活的恼人痛苦当中，时而喜悦、时而自卑、时而充满期盼。在国王十字车站人影绰绰、喧嚣嘈杂的站台上，他一眼就望见那头如火焰般的长发，心脏也随之跳跃起来，一路飞奔，终于气喘吁吁地冲到她面前。

“西弗勒斯！”莉莉被他吓了一跳，随即乐不可支地咧开嘴，“你怎么看上去急急忙忙的。”

她“嘿咻”一声用力从后边伊万斯先生手里的推车上拖拽下一个沉重的大蛇皮袋，“喏！一本不少，我都给你带来啦！”

斯内普几乎鼓足全部勇气，专注地凝视她：“谢谢你，莉莉。”他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像在做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

“谢谢你做的所有。”

莉莉有些懵，眨了眨眼睛。这些书对西弗勒斯来说，竟然重要到这种地步了吗？她老实坦白：“对不起，刚才来的时候我一直在地上拖着袋子，因为它们太沉了……”这下，斯内普也有些摸不清状况了，两人开始结结巴巴地不停互相道歉。

走在后头的佩妮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傻瓜挡在路中间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她绕过他们，带着十足嫌弃意味地大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