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巫师是因为仇恨而徘徊在这个世界上的。”她轻声说，“普里姆，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这段经历曾让佩妮度日如年，她以为自己会讲很久，特意加快了语速。但说到最后，佩妮发现也只不过是一本承载古老魔法的禁书，和一段尘封的记忆而已。

“……邓布利多教授说，那种禁忌的记忆魔法，是以血为媒，用法阵将逝者的部分记忆强行从她们的灵魂中剥离。我想幽灵桃金娘不记得你，只是因为……她将那些最好、最重要的记忆，都封存在书中了。”

佩妮讲完了，普里姆却止不住她的眼泪，毫无章法地质问道：“这都是真的吗？你没骗我吧？你向梅林保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佩妮刚想听话地赌咒发誓，普里姆自顾自点头：“我相信你，她一直都是这样，她喜欢把她的故事写下来给别人看，她以前总和我说，毕业了要当一名浪漫主义小说家……”

“我想知道，”普里姆的声音哽咽了。

“我想知道，桃金娘在盥洗室的……最后一刻，她一个人，是不是很害怕？有没有……哭？”

佩妮摇头：“她重新把头发扎好，没有再流泪了。”

压抑了三十年的思念与悲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被哭得不能自已的普里姆死死搂住的佩妮心想，如果当初不是奥雷留斯指引自己发现了禁书，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盥洗室里那个古怪的幽灵桃金娘，曾经是那样鲜活的一个女孩。

她有自己的才华，有爱她的家人，有倾慕的男孩，有在困境中挣扎生长的勇气，还拥有一个，时隔三十年后，依旧为她的离去而像个孩子般放声痛哭、肝肠寸断的挚友。

佩妮还小，她不能完全理解这种悲伤，她甚至不能想象妈妈、爸爸或者莉莉中的任何一个会永远离开，这对她来说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残忍。

普里姆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留下疲惫的平静。佩妮感觉自己的左肩几乎湿透了。普里姆不好意思地抽出魔杖，对着佩妮轻轻一点，佩妮全身上下瞬间变得干爽整洁，连褶皱都消失无踪。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佩妮。”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它对我来说，和知识一样重要，如生命一般珍贵。”

普里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眼下冒出几道细纹，攥着佩妮的手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光滑，隐隐带着修剪老茧的痕迹。但佩妮知道，这是她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了。

“天哪！”佩妮如梦初醒，“现在几点了？我得走了！”

“啊等等！”普里姆擦干泪慌忙站起身，显得有些局促，“我该怎么答谢你呢，伊万斯小姐？我、我这里只有些魔药，消疮祛痘、头发养护、美白之类的……” 她魔杖一挥，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纷纷飞入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精致龙皮小袋里

尽管佩妮很眼馋，但还是连忙拒绝。推让拉扯间，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嘴比脑快地开口了：

“不知道您这里缺不缺药剂师？其实，我有一个朋友，不是！邻居，呃……也不算……老乡，对，我有个老乡，他魔药特别好！”

佩妮的舌头几乎要打结了，但还是尽可能完整地向普里姆介绍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情况，一个冷漠孤僻的男孩，拥有着120分的魔药成绩，长达半年的工作经验以及一贫如洗的悲惨家境。

“您可以先叫他来当个学徒！如果满意的话，再考虑给他份工作，报酬嘛……”佩妮用大拇指紧紧圈住小拇指的指尖，极其诚恳地说，“看着给一点点就行了！”

就当是之前害斯内普丢掉饭碗的补偿吧，免得他天天在莉莉面前装可怜。

“好的，我会仔细考虑。”普里姆微笑，“如果你的朋友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才能的话，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帮助它开花结果呢？”

“谢谢您！”佩妮如释重负。

把斯内普推销出去简直是她经历过最毛骨悚然的事情，实在顾不得其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