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沉甸甸的真相,佩妮终于熬到了一年级学期的尾巴。让她稍感安慰的是,尽管她的考场——通常是某个空荡荡的教室或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以及那些没有魔法实操的考核方式,和其他同学大相径庭,但最终拿到手的成绩单还是同样的。
在奥雷留斯的补习和麦格教授的关照之下,她的草药学、魔药学和魔法史分数高得惊人,其他科目也相当不错,足够让伊万斯夫人在厨房里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它贴在冰箱上了。
佩妮也没忘“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莉莉的成绩单,预料之中的优异,只有魔法史那栏稍微有点瘸腿。
在魁地奇冠军奖杯的强力加持下,学院杯落入了斯莱特林囊中,这让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笼罩在一种近乎葬礼的沉重氛围中,詹姆·波特缠着队长卡罗尔哀求她别将自己踢出魁地奇队,凄厉的哀嚎声几乎能传到天文塔。直至放假通知发到每个人手上,大家才总算重新抖擞起精神,开始热烈讨论暑假计划。
与码头的海格道别后,佩妮在列车上找了节空车厢,屁股一挨到座位就开始呼呼大睡。她前一夜特意熬了个通宵,就是为了此刻不用在列车上睁着眼睛看别人谈笑风生。
迷迷糊糊间,佩妮感觉不停有人在包厢里进出,轻声说话。
先是有人轻轻唤她:“佩妮,佩妮?”见她像喝了过量生死水似的睡得昏天黑地,那声音无奈地说:“好吧,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暑假。”
过了一会儿,两张带着雀斑的姜黄色圆脸蛋凑到她眼前,晃来晃去:“你真的打算整个暑假前都不和我们大家说话吗?真狠心,从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女孩。”其中一个往她的口袋里塞了什么。“我真搞不懂她!”大咧咧的声音刚拔高,立刻被“嘘”地一声压了下去,“轻点声儿,马琳。”
悉悉索索的动静消失了。可没等佩妮睡个安生觉,一根手指使劲戳了下她的脸颊。
“暑假来我家玩吧!”毫不收敛的声音嚷着。
“……估计得过阵子,”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回道,“我得先回家接受母亲大人‘亲切’的问候。”
“嘿!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学期干的事儿精彩得足够让她老人家印象深刻?”
“毫无疑问,哥们儿。”
天哪,为什么会有疯子特意跑来别人的包厢聊天啊!
佩妮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一英亩的曼德拉草在吼叫,偏偏眼皮灌了铅似的睁不开,努力半天,那些叽里咕噜的声音渐渐没了,车厢总算重归宁静。但临近正午,温度开始节节攀升,佩妮的后颈沁出一层薄汗,她闭着双眼,烦躁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过了一会儿,推拉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有人蹑手蹑脚地坐在佩妮旁边的座位上,接着,一阵轻柔的凉风开始持续、耐心地扇向佩妮的脸颊和脖颈,她紧皱的眉头终于缓慢地舒展开来。
“呜——”随着汽笛声长鸣,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
对于大部分巫师而言,回家的第一天意味着温暖的拥抱、丰盛大餐、家人的嘘寒问暖。但并非所有屋檐下都会响起笑声,比如格里莫广场12号,比如蜘蛛尾巷,又比如,坐落于威尔特郡深处的马尔福庄园。
这是一间气派非凡的书房,枝形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地上铺着厚实得能吞没脚步声的昂贵地毯,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上等烟丝的混合气味。正对大门的整面墙壁都被一堵顶天立地的黑檀木书架占据,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沉重、年代久远的书桌,桌面宽阔,打磨得光可鉴人。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坐在书桌后那把雕花繁复、包裹着墨黑色龙皮的高背领主椅上,双手轻轻搭在交叠的膝盖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么说,那个老家伙真的彻底放手了?”
“是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在书桌前垂首站立,恭敬回话,“自从那些泥巴种出院后,邓布利多就不再调查了,好像完全接受了那只是一个意外事件。不过,即使他真想刨根问底,最终也只会查到别人头上,一个有点魔药天赋的混血新生,我略施小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