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夏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要冲出去,理智这种东西就这样突然从她身上消失了。
某种强烈的东西将弥夏所有的感官全部卷席着,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有什么在脑海里尖叫。
一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其中一只将弥夏箍在原地,另一只手捂住弥夏的嘴,将一只手指抵在弥夏牙齿间。
严格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还挺有安全感的拥抱,但一些特殊位置的茧反而让弥夏更想大叫出声,当然也只是想想。
人质兄低声道,“这把火刚刚烧起来,他们很可能还没走。”
“听懂了吗?别出声,别害怕,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一种更特殊的东西将弥夏的理智拉扯了回来,她的大脑飞快的运转起来。
好吧,其实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相信面前这位身份未知目的不明的人质兄,或是留在这儿等死。
当然选前者!
她将嘴巴牢牢闭起,而人质兄在确认过情况后,将她整个人抄起扛上肩,几下蹿上房梁。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看见的?
底下蔓延的火舌令人心惊,但弥夏委实顾不得那么多。
她的胃被肩膀那一块儿硌得生疼,加上颠簸,没有直接吐出来已经算是给人质兄面子。
同时也要感谢这个地方……年久失修的厂房使得这里破败不堪,加上大火的烘烤,墙皮脆弱的能被一拳砸开。
这不对吧?这是能徒手砸开的吗?
浓烈的烟随着冷空气飘散,呛得弥夏咳嗽个不停。
再怎么被大火烘烤,再怎么脆弱,那也是铁皮墙……不,不如说正是因为这样,那个墙面的温度肯定高的吓人。
但是人质兄一路这样扛着自己跑,路上的浓烟和烈火没让他吭一声。
这家伙,或许是个数值怪!
混乱中,灼烈的火光映入眼帘,那群绑匪也是铁了心要他们两个葬身于此。
他们甚至把外面的草也浇上了汽油。
冬季火蔓延就是很快的——咕噜咕噜——
弥夏一头栽进水里,又很快被提了起来。
“烫!”弥夏惨叫一声。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原定旅行计划的那个湿地公园里。
这个湖泊还曾是她跟园子兴致勃勃讨论的景点之一。
眼下火越烧越大,湖泊边缘的温度高的吓人,好在往深处温度就开始逐渐下降,同时到来的是全新的问题。
冷热交替下,游泳极易抽筋。
好在目生弥夏几乎不用游,她像根萝卜一样被无助的拔起又放下,在起伏中机械的换气。
这人,果然是数值怪来的吧。
又过了多久,好像时间暂停了那样漫长。
目生弥夏被拖拽上岸。
“咳咳咳……”
水都要喝饱了。
死里逃生,目生弥夏手脚都不再听使唤了。
另一侧的人质兄尚有余力观察环境。
“你的手……咳咳咳咳!”
弥夏咳得惊天动地。
身上被烫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湿透的衣服沉颠颠的,冷风一吹,弥夏浑身凉透了。
如果没有人来救援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因为失温死掉。
屋漏偏逢连夜雨,头上的伤又发作了。
目生弥夏强撑着睁眼,她不想局面变得更糟。
人质兄宽大的手掌覆上弥夏的额头。
“没关系的,警方很快就会到了。”
“绑匪之前的对话中,这个湿地公园不久前刚出事,这次的大火一定会让警方警觉,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然后就安全了。”
弥夏缓慢地眨了眨眼。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人质兄的声音越发温和,“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真是非常反派的语气啊人质兄,明明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把她直接留在火海里更好吧?
从这个角度看威胁真是很没有力度了……
不过该怎么做自己还是很明白的。
目生弥夏闭上眼睛。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撒谎这种事,她也蛮擅长的说。
耳边隐约听了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弥夏彻底放松下来。
意识中断,她放任自己浸入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