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的夜色。
一盏提灯放在厂房的最中央,为这片荒废许久的地方带来光亮。
粗眉毛的男人垂着头坐在灯的后方,他姓虹丘,是这帮人的领头。
四五个中年男人打着手电筒绕成一圈,气氛有些沉重。
“我和村上里外搜索了很久,没有看见那个女孩。”叫前田的男人挠了挠头,“我就奇怪了,这么点时间她能跑到哪去呢。”
虹丘皱着眉不发一言,他的右侧,藤波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咯咯咯。”藤波将手指伸进嘴里,用关节卡住牙。
前田没好气地冷哼道:“又发什么疯啊,有话你直说不就好了。”
“我说的话,你们都不会愿意听的。”藤波用手臂用力擦过自己的脸,他的右手的食指非常短,像是被某种尖锐物品削了一截。
视线接触到藤波的断指,前田眼神闪了几闪,叹气着移开目光。
藤波冷冷道:“早和你们说了,把人做掉就地掩埋什么事也没有,警察找过来也得折腾大半天查验尸首,那时我们这群人早跑了。”
“死守着那点子骨气有什么用,我难道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藤波慢慢蹲下身,那双阴郁的眼睛直视着虹丘。
“只杀了那个造成我们悲剧的人,不干涉无辜的报仇看起来更合理和正义。”
藤波哂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听好了,虹丘,我们现在是绑架犯,未来是杀人犯。”
“杀人就是杀人,犯罪就是犯罪,只有在我们请得起律师的情况下,法庭才会酌情以复仇的层面给我们相应减轻一些刑罚,但我们要杀的人是议员。”
“虹丘,我们大家是信任你才会一起在这里,哪怕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
藤波声音逐渐低下去:“我知道那个女孩让你想起了你的女儿,她们俩是差不多年纪。”
“可是虹丘,你的女儿病死了,你没钱给你女儿治病。”
“我的手也是去讨薪的时候被削掉的。”藤波说,“前田老婆和他离了婚,村上被迫把他爹留下来的老宅卖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浅草议员造成的。我恨啊!我恨啊!你不恨他吗?我们不都恨他吗?”
虹丘长长的吐出胸中那口气,他仰头望着天空,掩饰着心中隐约的疼痛。
是啊,他的女儿过世很久了。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的问题,我们本不该拖着两个人质。”前田有些不服气。
藤波横了他一眼:“那个叫目生弥夏的是个有名气的侦探,我之所以把她绑来,是怕她很快把我查出来。”
“市中心人太多了,本来想直接杀掉的。”藤波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你想怎么做。”虹丘问,他实在有些累了。
“天黑了,那个女孩跑不远的,我们放火把这儿烧了,不用管浅草那个秘书。”藤波回答,“现在是冬天,草都很干燥,火蔓延的很快。”
“两个见过我们面的人消失了,接下来我们的活动就更自由,分散开去城里,浅草不是两天后有一场演讲吗?我们带着东西去,冲上台后直接引爆。”
“后面的计划可以再讨论,你现在想把这里烧掉?”虹丘问。
“烧掉,我们在这儿拖了太长时间了。”藤波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虹丘,我们马上就走,再晚警察恐怕就要找上门了。”
虹丘沉默了许久,久到前田和村上心里都有了答案。
虹丘同意了。
前田和村上相互交换了一个目光。
这里有一些之前踩点时留下的汽油,前田主动开口前去将东西拿了过来。
在拧开瓶盖往地上浇的时候,前田恍惚了一瞬。
工厂在那瞬间似乎变回了那个齐整的,有着机床,零件和各种东西的地方。
前田的嘴唇张合几下,最后抿成一条直线。
他将空桶重重砸下去,击碎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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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后,弥夏感觉自己就像浑身的血液都不再流畅那般不适。
没有光线让弥夏难以确定绳子的位置,这让她费了一些时间才将困住另一个人质的绳子解开。
这其中还包含了弥夏试图靠骰娘作弊骰出来的一个失败。
弥夏嫌弃的将绳子丢得很远,总算有功夫和另一个人质说话了。
不错,另一个人质,弥夏暂时在心里这么称呼对方,谁让她不知道这位人质兄的名字?
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光线,那些绑匪里外搜查拖了许久,天已经黑透了。
出于性别上带来的限制,弥夏也不好直接上手确认对方的安危。
犹豫一会儿,弥夏轻声问:“嗯?你还好吗?”
过个骰子会不会让视野清楚一点?但是过哪个骰子?
“我没事,不用担心。”
是个意外稳重的男声。
不管了过个幸运。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的幸运鉴定结果为D100=60/60 成功〗
什么卡线!零点仙啊!
弥夏没有吐槽如此极端的骰点多久,她下一刻就闻到了空中弥漫开的,浓烈的汽油味道。
似乎已经有什么开始燃烧起来了,她隐约能看见一点光亮。